“班長你這刺刀磨多久了？”
“都磨了幾個小時了。”
“磨得夠快了吧？”
“刺刀不怕太快，只怕不夠快。磨快了一刀捅進去，人連喊都喊不出來。咱們今天晚上要貼上去打，進去的時候越安靜越好。”
老兵把刺刀翻了個面，繼續磨，“你小子上次拼刺刀的手抖得要命，這回千萬別抖了。手一抖刀就容易扎偏，你扎不死敵人，死的可就是你自己。”
“上次是我第一次拼刺刀，這次肯定不會了。”新兵把自己的刺刀也掏出來在石頭上磨。他磨刀的動作很穩。老兵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第一次拼刺刀的時候我也手抖過。”老兵把磨好的刺刀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
“那是在國內打鬼子的時候。衝上去之前我怕得要死，手抖得刀都握不住。當時我們的班長一腳踢在我的屁股上，說我的手抖就對了，不抖的話就不是人了。”
“等你第一刀捅出去之後，手自然就不抖了。後來我跟著班長衝上去捅出了第一刀，當時腦子裡什麼都不想了，只知道捅了就拔然後再捅。打完這一仗之後，我的刺刀上全是血握都握不住。從那以後，每次打仗之前我都要把刺刀磨得快快的。”
“你班長呢現在在什麼？”
“犧牲了。在解放的時候被炮彈炸了，人都沒找到。”老兵把刺刀收了起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今天晚上要替班長多捅幾個。”
特戰連的人也在做好晚上進攻的準備。
“今晚我的火箭筒用不上了，我要改當突擊手。先把這玩意兒擱在礦洞裡面，等打完仗了再回來拿。”趙鐵山把火箭筒靠在牆上，從腰間拔出匕首在石頭上蹭了幾下。
“這火箭筒你可千萬別忘了拿。後面的火力輸出我們都要靠他的。上次你就忘記拿了，還是別人幫你拿回來的”周德厚頭也不抬。
“那次是個意外。我打完機槍手之後就下去追潰兵了。”趙鐵山把匕首翻了個面繼續蹭，
“李虎幫我拿回來之後我忘記謝他了。”
“你謝過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當天晚上。你給了他一盒牛肉罐頭，說這算是謝禮。”周德厚抬起頭看了趙鐵山一眼。
“那是因為他的胳膊疼，我讓給他的。”趙鐵山把匕首舉起來看了看刀鋒，又蹭了幾下。
劉三娃把作戰日誌攤在膝蓋上，正在寫今晚的作戰計劃：特戰連和444團的兩個連，目標是：440、431、473.8高地，戰術：夜間潛伏、手榴彈突擊、進行白刃戰。寫完之後又在後面加了一行：今晚月色不明，適合摸哨。
“你連這些也要記？”
“都得記。打完仗翻出來一看，就知道誰在哪一仗都幹了什麼。”劉三娃頭也不抬。
“管他呢，記上就對了。”趙鐵山扛著擦好的匕首站起來，往河溝那邊走去。
李虎蹲在河邊上磨刺刀，把刀鋒在石頭上磨了又磨。趙鐵山走過來蹲在旁邊，把自己的匕首也掏出來在石頭上蹭了幾下。
“今晚你的突擊組負責的是西側440高地。翻牆之後往右邊打，清掉散兵坑裡的機槍手。清完之後不要停，繼續往主峰方向推進。”王城蹲到李虎旁邊。
“右邊大概有幾個散兵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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