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440高地之後，
王城蹲在石牆後面撬彈藥箱。他把匕首插進木箱蓋的縫隙裡，撬了好幾下才撬開。
裡面全是機槍彈鏈，他拿起一條掂了掂，放在旁邊。
戰壕裡的戰士都在清點繳獲的武器，有人把重機槍從打塌的沙袋掩體裡拖出來。
槍管上沾著凍土和血，機槍手用破布擦兩下，然後把機槍架在石牆缺口上。
趙鐵山靠在石牆上，把刺刀拔出來看了看。刀刃上捲了一個口子，他把刺刀在石頭上蹭了幾下。
“別蹭了，越蹭越鈍。”李虎蹲在旁邊，正把繳獲的手雷往揹包裡塞。揹包鼓得快合不上了，他還在塞。
“捲了總得蹭蹭。”趙鐵山把刺刀插回腰間。
444團有個新兵坐在地上，手裡握著刺刀，刀刃上的血己經幹了，結成一層暗紅色的膜。他坐在那裡，手還在抖。
他看了看刀刃上的血，用袖子去擦。袖子也是溼的，越擦越花。
“別擦了。”趙鐵山說，“打完仗再好好磨。”
新兵抬起頭。臉上全是血和泥，嘴唇上有一道口子，翻牆的時候磕石頭上了，己經不流血了，看著挺深。趙鐵山從口袋裡掏出半塊餅遞給他。新兵接過去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王城站起來，走到石牆邊上，端起SVD的瞄準鏡往東面看。
幾百米外就是473.8高地的主峰。黑沉沉的一大塊戳在夜色裡，主峰上凸出來一塊大岩石，像顆爛牙似的歪在山頂上。美軍的環形工事圍著那塊岩石修的。
透過瞄準鏡能看到外面一圈沙袋掩體，掩體後面有人影在晃。探照燈的光柱在工事外面來回掃，掃過山坡上的凍土和碎石，掃過炮彈坑。
“六挺機槍。”王城把瞄準鏡從左往右掃了一遍，
“正面有三個機槍掩體，側面有兩個，岩石後面可能還有一個。無後坐力炮藏在岩石縫裡，炮口朝咱們這邊。”
周德厚趴在旁邊。“火力比咱們多了不止一倍。440打下來了，敵人肯定知道咱們下一步就是主峰。人全縮回去了，火力都集中到了環形工事上。”
“縮回去才好打。省得滿山去追。”
王城放下瞄準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特戰連的人正在做再次衝擊的準備。
有人在往彈匣裡壓子彈，壓一顆停一下。有人把匕首拔出來在褲子上來回蹭，蹭完插回去。
火力組把繳獲的M1919重機槍搬到了石牆缺口上，槍口對著473.8高地的方向，副射手在旁邊理彈鏈，手指頭凍得不聽使喚，弄了好幾次才把彈連結上。
馬援朝從狙擊位置上翻過來，莫辛-納甘背在背後，手裡拎著一個繳獲的美軍子彈盒。
他在王城旁邊蹲下來，開啟盒子看了一眼，裡面還剩大半盒。合上蓋子，塞進揹包裡。
“從這兒打，能打掉幾個機槍手。”馬援朝說，“但打完第一槍他們就知道我在這兒了。環形工事的沙袋壘得高，機槍手只要縮下去，我就打不著了。”
“能打幾個算幾個。打完第一槍趕緊換地方。”
“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