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按下步話機：“蔡團長，我這邊440高地拿下了。431那邊怎麼樣？”
步話機裡傳來蔡團長的聲音，帶著喘。“431也拿下了。剛拿下的。跑掉的敵人縮回主峰了，我這邊正在統計傷亡。”
他停了一下，喘了幾口氣，“還能打。我這邊還有兩個半排能動，加上你們特戰連，從東面和北面同時壓上去。”
“兩個半排夠了。你從東面往上壓，我這邊從西面突正面。北面交給李虎的二組，翻岩石上去。三面一起打，敵人守不過來。”
“什麼時候動手？”
王城抬頭看了一眼天。天邊還是黑的，離天亮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現在。天亮之前必須拿下主峰。天一亮美軍飛機來了，咱們蹲在光禿禿的山頂上就是活靶子。”
“明白了。十五分鐘後，我這邊開始往上摸。”
王城把步話機掛回腰間，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戰士們：“都聽著。主峰就在前面，幾百米。十五分鐘後開始摸。”
“火力組把重機槍架好，等我們摸到半山腰打響了就開火，把掩體裡的機槍給我壓住。壓不住也得壓，壓不住我們就得硬頂著子彈往上衝。明白沒有？”
“明白。”火力組班長拍了一下機槍槍管。槍管上結了霜，拍上去粘掉手指上一層皮，他沒在意。
“趙鐵山帶突擊一組跟我衝正面。李虎帶二組從北面翻岩石，那邊陡，但敵人火力最弱。”
“馬援朝帶狙擊組自己找位置，先打機槍手，再打軍官。衝鋒號一響，所有人往環形工事裡翻。”
王城把匕首從腰間拔出來。刀刃上幾個豁口，在探照燈的餘光裡閃著暗光。他在褲子上蹭了蹭刀面，其實刀刃是乾淨的，這個動作他做習慣了。
“440高地咱們拿下來了。主峰也得拿下來。拿下來，修理山就是咱們的。拿不下來，今晚死的人就算白死了。”
“我不說太多，就說一句：衝上去的時候別停。不管前面是什麼，都別停。”
沒人說話。趙鐵山把刺刀擰緊，李虎把最後一顆手雷塞進揹包，有戰士用袖子最後擦了一下刺刀，馬援朝抱著莫辛-納甘站起來往狙擊位置走。
王城蹲在石牆後面，透過缺口看著前面的山坡。山坡上的凍土被炮彈犁了不知道多少遍，到處是彈坑和碎石。
探照燈還在來回掃，機槍掩體裡偶爾有美軍士兵探出頭來，縮回去的時候能聽到說話的聲音，被風颳得斷斷續續。
“往前摸。”王城按下步話機。
隊伍從石牆缺口魚貫而出。沒人說話，沒人咳嗽。每個人踩在前面人的腳印上，鞋底碾過碎石和凍土，儘量不出聲。
王城走在最前面，SVD背在背上，匕首握在右手，身子半蹲著往前挪。
摸出去不到一百米，山上突然傳來一陣石頭滾落的聲音。所有人都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城慢慢抬起頭，探照燈光柱掃過來了，從他們頭頂上方掃過去，掃到旁邊的山坡上停了一下，又開始往回掃。
光柱在碎石地上慢慢移動，離最近的一個戰士只有不到兩米。那個戰士把臉埋在凍土上，一動不動。
探照燈掃過去了。
王城輕輕吐了口氣，打了個手勢。隊伍繼續往前摸。又摸了兩百米，距離環形工事只剩下不到兩百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