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蠻划算的。”王城說。
天黑透之後，步話機傳來師部命令。命令很簡短：修理山防禦任務完成，陣地移交38軍和人民軍。444團及特戰連於午夜之前撤出陣地，至後方休整待命。
李虎從地上站起來。“我們都守了這麼久了，怎麼說撤就撤了？”
王城把步話機掛回腰間。“是要進行換防，38軍己經上來了，他們和人民軍一起繼續守修理山。打了這麼久，也該換人了。”
“陣地可以放心地交給他們。”趙鐵山說。
“38軍是萬歲軍，比咱們自己守著還要放心。”
蔡團長說交接時間定在午夜，接防的部隊己在山腳下等著。王城按下步話機回了一句“明白”。
他朝陣地上喊了一聲：“各組清點人數，準備交接陣地。傷員先撤，裝備能帶的都帶走，都動起來。”
清點人數時，陣地上安靜下來。各組報數聲在步話機裡一個接一個傳來。
趙鐵山的突擊組第一個報。這是衝在最前面的組，傷亡最大。他報出數字時嗓子劈了一下，又重複一遍。
然後是李虎的二組。李虎報數時頓了一下，像在心裡又數了一遍。二組在清戰壕時碰上了美軍反衝擊。
刺刀見紅的肉搏打了好幾輪。
周德厚的三組開始報數。他們一首在坑道里掏洞、搬彈藥。炮彈落下來震塌了一段頂板，埋了好幾個人。
刨出來的渾身是土，沒刨出來的就留在裡面了。
馬援朝的狙擊組開始報數。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跟平時報目標一樣。狙擊組一首在制高點上，最先捱打。
劉三娃的炮班開始報數。他們從迫擊炮打到坦克炮，搬了一整天炮彈，胳膊都抬不起來了，但一個沒少。
劉三娃在作戰日誌上記下每一組報來的數字。鉛筆沙沙地響。特戰連滿編上去的，打完還能站著的不到一半。
“三娃，記全了沒有？”
“記全了。”劉三娃合上本子，抹了一下封面上的灰。“每個人都在上面。”
趙鐵山走到石牆後面蹲下來，把陣亡戰士身上的東西收了一下，家信，照片，立功證書。一塊沒吃完的餅乾。
他把東西放進繳獲的美軍彈藥箱，蓋上蓋子。用刺刀在箱蓋上刻了個記號。
“這些我帶回去。等打完仗，給他們家裡寄去。”
李虎蹲在散兵坑邊上，把幾個陣亡戰士的水壺掛在石牆上。有彈孔穿過的，有彈片劃破的，也有完好的。
掛完他站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接防的時間到了。38軍和人民軍的部隊沿山坡往上走。走的是昨晚王城帶人摸上去的那條路，黑壓壓地一片。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營長，走到王城跟前敬禮。
“我們是38軍113師接防的部隊。你們辛苦了。”
王城還禮。“工事都在，坑道在反斜面。主坑道把環形工事串起來了，支坑道每個能蹲十多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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