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戰連昨晚剛到休整地，覺還沒睡夠，命令就來了。
112師335團防守的580高地告急，特戰連立刻出發增援。
趙鐵山坐起來，“就睡了一晚上，這就又要開打了。”
“有一晚上給你休息就不錯了。”
李虎在旁邊穿棉衣。“總比在修理山那會兒強。那會兒打完之後又接著打，連眯一會兒的功夫都沒有。”
老張己經起來了。他把迫擊炮管從牆角拿起來，用破布擦了一遍。炮管其實很乾淨，他只是習慣了，出發前必須擦一遍炮。
“都別磨蹭了。580高地在漢江南岸，335團從昨天頂到現在，陣地上捱了幾千發炮彈了。”
王城：“趕緊穿好衣服出發了。”
天剛矇矇亮，580高地上的硝煙還沒散透。王城帶著特戰連從北坡摸了上去，陣地上的景象比修理山還要難看。
修理山好歹是石頭山，凍土下面有花崗岩，能扛重炮轟炸。
這裡全是土山，炮彈砸下去能把幾米厚的坑道砸穿。
環形戰壕塌了好幾處，335團三連的戰士們趴在碎石堆上，臉上全是土和血，傷亡情況應該不會少。
三連連長姓郭，三十出頭，是遼瀋戰役過來的老兵。他的左臉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從眼角拉到下巴，血還沒幹。他看到王城上來，點了點頭。
“你們是特戰連的？”
“特戰連王城。奉命前來支援你們，配屬你連守側翼。”
郭連長指了指東邊，“側翼在那邊。正面有好幾百米，我的人己經不多了。你們來多少人？”
王城報了個數。郭連長沉默了。
“我在這一片陣地上打了一天一夜，敵人發射了一萬多發炮彈，在不到六百平方米的地方，平均一平方米要攤十幾發炮彈。我們的工事修好了就被炸塌，己經反覆好幾次了，”
他指了指頭頂，“今天的飛機還沒有來。等天一亮，那些蒼蠅就會過來。”
話音剛落，南邊就響起了飛機的聲音。
F-80C流星噴氣式戰鬥機組成攻擊隊形從南邊壓了過來，機翼底下掛著炸彈和凝固汽油彈。飛在最前面的那架機頭一壓，帶著尖嘯聲就往下扎。
那聲音聽著讓人後槽牙發酸，像是有人拿鐵皮在刮玻璃，從高往低聲音越來越尖。
“進坑道！”王城吼了一聲。
特戰連的戰士們跟著三連的人往反斜面的坑道口跑。這些坑道是昨天才挖好的，比起修理山那個十五米厚的主坑道差太遠了，上面只有一層凍土和碎石。
老張扛著迫擊炮管鑽進去的時候在洞口磕了一下，噹的一聲，他用手護住炮管，貓著腰擠了進去。
剛鑽進去，第一枚炸彈就砸在山頂上了。爆炸的震動從頭頂傳下來，像是有人在你頭頂上掄大錘砸鍾。接著就是一排炸彈順著山頂往山腰犁。
凝固汽油彈落下來的時候聲音不一樣，先是砰地炸開然後是呼一聲，汽油濺開燃燒。
橘紅色的火光從坑道口映照了進來。熱浪順著坑道口往裡灌，裹著汽油味和硝煙味，嗆得人嗓子眼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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