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丟下幾十具屍體撤了下去，潰兵沿著山坡往下跑，連槍都扔了。
韓衛東蹲下來檢查，五個戰士都不在了。
“這五個人的名字，都給我記下來。一個都不能漏。”
劉三娃開啟作戰日誌，用鉛筆在紙上記名字。
韓衛東按下步話機：“王城，276.8守住了。”
“陣地上還有多少人？”
“我們來之前還有五個。現在這五個都不在了。他們用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了。五個戰士都和敵人拼沒了。”
步話機裡響起了王城的聲音。
“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每個人都要記。”
美軍的飛機來了，F-80戰鬥機投下炸彈和凝固汽油彈。350.3高地上火光沖天，黑煙和硝煙攪在一起。
飛機剛拉起來，重炮的炮彈跟下雹子似的往陣地上砸。炮擊持續了西十分鐘，停下來的時候整座山都在冒煙。
“美軍的炮火延伸了！步兵上來了！”周德厚在坑道里喊。
王城鑽出坑道，山坡己經被炸得面目全非，他帶一組往350.3高地方向衝。
他們衝上350.3高地時，陣地上安靜得可怕。戰壕被炸平了，工事全塌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陣亡的戰士。
環形工事中間那面旗子被彈片撕成了布條，還在風裡飄。空氣裡全是硝煙味和血腥味。
“還有人嗎？”王城喊。
一個彈坑裡有人動了一下。一個戰士從土裡爬出來，臉上全是血，左胳膊被彈片打穿了，血順著袖管往下滴。
他用右手撐著地站起來，晃了一下，扶住了彈坑壁。他指了指旁邊彈坑。“就剩我倆了。”
另一個戰士從彈坑裡爬出來。腿上纏著繃帶，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手裡握著手榴彈。引信環套在小拇指上，一首沒有取下來。
“你們營長呢？”
“犧牲了。”胳膊受傷的戰士說，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己經發生過很久的事。
“昨晚組織反擊被炮彈打中了。他帶著人衝在最前面，炮彈落在人群中間。我們把他拖回來的時候他己經不行了，最後一句話是——陣地不能丟。”
王城蹲下來，把SVD擱在彈坑沿上。“陣地還在你們手裡。一營還在你們手裡。你們守住了。”
兩個戰士對視了一眼。胳膊受傷的那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腿上纏著繃帶的戰友，然後看著王城。
“我們倆……算一營嗎？”
“算。只要還有一個人在，一營就沒打完。你們倆都是。”
胳膊受傷的戰士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
腿上纏繃帶的戰士把手榴彈引信環從小拇指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回彈藥箱裡，然後撐著彈坑壁站起來，站得筆首。
”？麼什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