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往浮橋上看了一眼，橋上己空無一人，主力己經全部過了江。這座浮橋搭了好幾天，工兵在冰冷的江水裡泡了好幾個鐘頭才搭起來的。現在要炸了它。
“打。”老張。
炮彈飛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與此同時，工兵提前埋在浮橋上的炸藥也引爆了。爆炸聲在漢江上回蕩，水花濺起來好幾米高。
浮橋斷成了好幾截，木板和繩索散落在江面上，順著水花水往下漂。
“浮橋炸了。”老張說完把迫擊炮從炮架上拆下來，炮管往肩上一扛。
“撤退！”王城站起來。
特戰連沿著預定路線往北走。
王城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走到一個山坡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漢城這座城市是他們打下來的。現在他們走了，是戰略撤退。
“漢城，就這麼不要了？”趙鐵山走到他的旁邊。把輕機槍從肩上放下來，槍管還是燙的。
王城把SVD背好。“彭總說了，漢城是暫時放棄。早晚有一天，咱們會打回來。”
“那修理山呢？350.3呢？276.8呢？那些陣地還在，但咱們不在了。”
“陣地是死的，人是活的。陣地可以暫時給他們，人還在就行。我們早晚能打回來。”
“走吧。”王城轉過身，往北走去。
隊伍走到一個小鎮外面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鎮子裡有兵站，炊事班在路邊支了口大鍋，鍋裡煮著餃子。
炊事班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兵，圍著油光光的圍裙，手裡拿著大鐵勺。
“回來了！先吃餃子！吃飽了再走！”
趙鐵山端著兩碗餃子，一碗遞給劉班長，一碗自己端著。劉班長接過去，筷子拿在手裡，沒急著吃。他回頭往南邊看了一眼。
“吃吧。豬肉白菜餡的。”趙鐵山說。
劉班長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下去。“咱們什麼時候打回去？”
“等命令。彭總說了，早晚有一天。”
王城坐在兵站門口的石墩上，把SVD拆開擦了一遍。
韓衛東在他旁邊坐下來，把菸斗點上，吸了一口。“漢城是咱們拿下來的，也是咱們主動放棄的。打進來的時候知道為什麼要打進來，撤出去的時候知道為什麼撤出去。這就夠了。”
“夠了。”王城。
劉三娃蹲在旁邊，作戰日誌攤在膝蓋上。正在往上面寫字。
“三娃，你在記什麼？”
“漢城撤退。特戰連的殿後任務完成，主力安全轉移。特戰連是最後一個過江的，炸橋斷後。”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鉛筆夾在本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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