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聲從南邊傳來，聲音很小，但被王城聽得很清楚。
王城站住了。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雲層壓得很低。
“老張。”
“聽到了。”老張扛著迫擊炮管，眯著眼往南邊看。他的耳朵比眼睛還好使，聽了這麼多年炮聲，什麼動靜都能分辨出來。
“是美軍的偵察機。從南邊過來的，飛得不是很高。他們在尋找目標。”
“散開！快隱蔽！”
所有人往山谷兩側的亂石堆裡跑。一百多號人踩著亂石往兩邊散開，趙鐵山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把輕機槍架在石頭上，槍口朝天。
李虎縮在旁邊，從兜裡掏出子彈鏈壓進槍膛。
“這他媽偵察機怎麼來找到咱們了？”李虎壓著嗓子罵。
“漢城撤下來的部隊可不止咱們這一支。”
韓衛東趴在另一塊石頭後面說道。“沿路都有部隊在撤，偵察機是沿著路在找的。咱們正好被它盯上了。”
“運氣真他媽背。”
“別說話。”
王城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SVD抱在懷裡。他在側著耳朵聽。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從南往北壓過來。
不是戰鬥機那種尖銳的呼嘯，像一隻大蒼蠅在天上飛。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偵察機從雲層上面鑽了出來。
它飛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山谷兩側的山脊線在飛。機翼是首的，機頭下方有個透明的觀察窗。機翼底下掛著副油箱，沒有掛炸彈。
機身上的標誌看得清清楚楚。偵察機的機身細長，座艙玻璃在天上反著光。飛行員大概正在低頭往山谷裡看，頭在座艙裡轉來轉去。
“都別動！別露頭！別出聲！”王城壓低聲音喊。
偵察機從他們頭頂飛了過去。低到能看到機翼上的鉚釘。座艙玻璃後面那個人影清晰可見。
氣流捲起來的風吹得山谷裡的枯草伏倒一片，碎石在地上亂滾。嗡嗡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
飛機飛過去了，聲音開始變小。
趙鐵山從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這是飛走了？”
“別出來。它還會飛回來。”王城盯著偵察機的飛行軌跡，眼睛一眨不眨。
過了幾分鐘，偵察機飛到了山谷北頭，翅膀一歪，兜了個圈子又飛回來了。這次飛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地面在飛。
機翼底下的副油箱看得清清楚楚，座艙玻璃後面那個人的輪廓更清晰了，甚至能看到他戴著飛行帽和風鏡。
飛行員低著頭往山谷裡看，他的頭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到左。他在數地上的人數。
“這個王八蛋在幹什麼？”李虎趴在石頭後面，手心裡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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