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清楚了咱們就完蛋了。”
“對。所以不能讓它繼續數下去。”
偵察機兜了三圈。每一圈都飛得比上一圈更低。第三圈的時候幾乎是壓著山谷兩側的山脊線在飛，氣流捲起的風把山坡上的枯草連根拔起。
飛行員的頭在座艙裡轉來轉去，大概在對著地面計數。
它飛得太低了，低到都能看到座艙玻璃後面那個人影的手部動作，他一隻手握著操縱桿，另一隻手大概在地圖上標註著什麼。
飛機從他們頭頂上又飛了過去，然後開始爬升。
“它要飛走了？”趙鐵山問。
“不是要走。是要爬到更高的地方去發報。”老張的眼睛一首沒離開那架飛機。
“山谷裡的訊號不是很好，它得爬到一定高度才能把座標傳回去。傳完了它還會回來。回來的時候帶的不只是座標，還有炮兵的修正指令。”
偵察機爬升到一定高度，在天上停了一下。王城從瞄準鏡裡能看到飛機的天線在震動，那是在發報。座標己經傳回去了，炮火很快就會來。
“它發完了。”老張說。
偵察機發完報，又開始下降。它又兜回來了。第西圈，飛得比前三圈都低。飛行員大概想最後確認一次。
確認這支志願軍部隊沒有改變方向，沒有加速離開，還在這條山谷裡。確認完了，炮彈就會落下來。
“這王八蛋還沒完沒了了。”趙鐵山的手指頭扣在扳機上。
“等他確認完了。炮火馬上就到。”
老張把迫擊炮管放在石頭上。“咱們還有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一刻鐘夠不夠走出這個山谷？”
“不夠。前面還有好幾裡地。帶著傷員，我們走不快。”
“那就只能打了。”王城說。
“怎麼打？”李虎轉過頭來看著他，“用步槍打飛機？”
“打不中也得打。它再兜一圈，咱們全都得挨炸。步槍打飛機不容易，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王城把SVD從背上取下來，靠在大石頭後面，槍口朝天。
“偵察機不是戰鬥機，它的裝甲薄。打油箱能打著。打座艙也能打著。只要打中要害，它就得掉下來。”
“要害在哪兒？”趙鐵山問。
“油箱在機翼下面。座艙在機頭上方。打油箱，飛機漏油。打座艙，飛行員死。”
老張眯著眼往天上看。“打座艙更靠譜。油箱有自封層，打穿了也不一定著火。飛行員是肉做的，打中了必死。飛機沒人控制，自己就掉下來了。”
“怎麼打飛行員？”李虎愣了一下，
“他的腦袋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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