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爾斯特營駐紮在指揮部後方幾里地，一個山坳裡。
帳篷紮在公路邊，旁邊有一條小河。營部設在中間那頂帳篷裡，門口豎著天線杆子。
尤爾斯特營在這個山坳裡待了一週，守著指揮部後方的公路。每天等補給車上來，分下去，日子平淡。偶爾聽見北面有炮聲，別的什麼也沒有。
這天早上，營部電臺叫不通指揮部。通訊兵換了幾次頻率，全是滋滋聲。換了一部電臺，還是滋滋聲，三部都試了，指揮部就像從電波里消失了一樣。
“營長，還是聯絡不上。”
營長從帳篷裡出來，站在門口往北看。河水的嘩嘩聲從旁邊傳來。
“是什麼時候斷的？”
“天亮前還能通，天一亮就不通了。”
營長又往北看了一眼，山坳那邊靜得有點不對勁。沒有車聲，沒有電臺聲，沒有吉普跑來跑去的聲音。平時指揮部那邊總有動靜，帳篷裡有人進進出出，今天什麼都沒有。
營長站了一會兒。“派個人過去看看。”
通訊兵騎了輛摩托往北去了。營長還站在帳篷門口，看著摩托拐過山坳，首到看不見了。
營地裡的兵還在照常收拾東西。有人在河邊洗襪子，脫了鞋站在水裡。有人坐在彈藥箱上擦槍，槍管拆下來一通通擦。
炊事班在生火，鐵皮爐子架在帳篷後面，煙從爐筒冒出來。
一切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但營長覺得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就是感覺不對。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摩托聲從北面傳來，很急。通訊兵沒把車停穩就跳下來，臉白得像紙。
“營長！指揮部完了！帳篷全燒了！到處是死人！志願軍打過去了！”
營地一下安靜了。河邊洗襪子的人停了手，擦槍的人抬起頭，炊事班的人從帳篷後探出腦袋。
所有人都看著通訊兵，他站在那兒一首在喘氣。
營長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站在那裡沒動，大概過了一分鐘對著全營大喊。
“撤。通知全營，立刻往南撤。”
“裝備呢？”
“能帶的帶，帶不了的扔了。卡車先走，步兵跟上。”
“往哪撤？”
“往後方，先脫離戰場再說。”
命令一傳下去，營地炸了鍋，士兵往卡車跑。有人鞋都沒穿利索，襪子還拿在手裡。帳篷來不及拆了，有人拿刀割斷繩子，帆布扔在地上。
鍋碗瓢盆全不要了，鐵皮爐子還在冒煙就被踢翻了。彈藥箱往車上扔了幾箱，剩下的丟在原地。
營長上了第一輛吉普車，坐在副駕駛上。車子發動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指揮部方向。
北面的山坳裡冒出黑煙，貼著地皮在往外散。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一股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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