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美軍發動了第四次進攻。
先是炮擊，持續了半個小時。王城的凹坑邊緣被炸塌了一角，土埋住了他的腿。他刨開土，把腿抽出來，發現小腿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褲腿往下流。
炮擊結束後，美軍上來了。這次不是正面衝鋒，是迂迴。一個排的美軍從右側山坡摸上來，想要包抄陣地。
韓衛東發現了他們。“右側！右側有敵人！一班，跟我來！”
他帶著幾個戰士往右側山坡跑。王城從凹坑裡翻出來，貓腰跟了上去。
右側山坡是一片灌木叢，美軍士兵在灌木叢中穿行，鋼盔和槍管在陽光下反光。
王城找了一塊石頭蹲下來，端起莫辛-納甘。
一百五十米。不用修正。
他扣下扳機。一個美軍士兵應聲倒下。拉槍機，退殼，上膛。第二個。第三個。
美軍的包抄被打退了。韓衛東的一個戰士倒在了灌木叢裡，胸口被擊穿。
“衛生員！衛生員！”韓衛東喊。
衛生員跑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韓衛東蹲下來，把那個戰士的眼睛合上。
“回去。守住陣地。”
太陽偏西的時候，美軍的第五次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他們動用了所有的坦克和火炮。炮彈像下雨一樣落在山頭上，整個陣地都在顫抖。王城的耳朵被震得暫時失聰，只能聽到一種尖銳的嗡嗡聲。
他趴在凹坑裡，把臉埋在胳膊裡，等炮擊過去。
看到陣地中央的機槍位置被直接命中。周德厚被氣浪掀飛，摔在幾米外的地上，一動不動。
“老周！”王城喊。
沒有回應。
王城從凹坑裡翻出來，貓腰衝向周德厚。
周德厚趴在地上，滿臉是血，右腿被彈片削掉了一塊肉，能看到骨頭。他的眼睛閉著，但胸口還在起伏。
“老周！老周！”
周德厚睜開眼，眼神渙散，過了一會兒才聚焦。“......王城。”
“你傷了。別動。”
“陣地......不能丟......”
“不會丟。你躺著別動。”
王城把周德厚拖到戰壕邊上，用他的揹包墊在頭底下。然後他抓起周德厚的機槍，架在戰壕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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