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東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去。人多目標大。”
“行。”
韓衛東從懷裡掏出那支繳獲的美軍手槍，遞給王城。“帶上這個。近戰用。”
王城接過手槍，插在腰帶上。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把SVD的瞄準鏡蓋蓋上，用布條纏緊，防止鏡片反光。子彈帶裡裝了三十發改裝彈，五個彈匣壓滿。水壺灌滿，乾糧袋裡塞了兩塊壓縮餅乾和幾塊巧克力。加蘭德不帶，太重了，只帶SVD和手槍。
夜裡十點，王城從陣地側翼摸了出去。
一個人，不帶揹包，不帶多餘的東西。他憑著記憶中的地圖和指南針，沿著山脊往南走。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面出現了火光。他趴下來，從瞄準鏡裡看。一個小村子，十來戶人家，村口停著幾輛卡車，有哨兵在巡邏。不是普通老百姓，是南朝鮮軍。
新村。到了。
他繞到村子東邊的山坡上，找了一個灌木叢，趴下來。從那裡往下看，整個村子盡收眼底。
村子不大，中間有一條土路，路兩邊是朝鮮式的茅草房。最南邊有一個大院子，院牆比別的房子高，門口停著兩輛吉普車，車上架著電臺天線。院門口有兩個士兵站崗，是美軍。鋼盔不一樣，槍也不一樣，卡賓槍。
院牆裡面有幾頂帳篷，帳篷縫隙裡透出燈光。有人在說話，英語，聽不清內容。
王城從瞄準鏡裡仔細觀察。院門口的美軍士兵每隔半小時換一次崗。村子裡有南朝鮮軍的巡邏隊，一隊四個人，每二十分鐘繞村一圈。村子周圍的幾個制高點上都有哨位，但沒有探照燈，哨兵也不夠警覺，有的在抽菸，有的靠著樹打盹。
他數了數兵力。村子裡能看到的南朝鮮軍大約一個排，但村外還有幾個帳篷，估計一個連的兵力分佈在整個村子外圍。美軍顧問團的人沒有出來，都在院子裡。
他把SVD架在石頭上，測了一下距離。從山坡到那個院子，大約四百米。有風，從西往東，每秒兩米。溫度零下五度。
他深吸一口氣，把準星壓在院門口一個美軍哨兵的胸口。
沒有開槍。
他放下槍，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藉著手錶的微光畫了一張草圖。村子位置。兵力部署。崗哨位置。院子的具體位置。周圍的地形。然後記下數字：美軍顧問團約三十人，護衛南朝鮮軍約一個連（一百到一百五十人），分佈在村子外圍和村內。院子裡有電臺天線，至少有上校級別的軍官。
他把筆記本塞進貼身口袋，從灌木叢裡慢慢退出來，沿著原路往回走。
天快亮的時候，他回到了陣地。
右腿上的傷口又裂開了，繃帶上全是血。劉三娃蹲下來幫他換繃帶。
“又裂了。”
“沒事。皮肉傷。”
韓衛東走過來。王城把筆記本遞給他，把畫好的草圖攤在地上。
“新村。美軍顧問團大約三十人，有電臺，有上校級軍官。護衛部隊是南朝鮮軍一個連，一百到一百五十人，分佈在村子外圍。院門口有美軍站崗，卡賓槍。”
“能打掉嗎？”韓衛東問。
王城想了想。“一個連啃不動。他們有工事，有機槍。但如果團部調兩個連，從東西兩側同時進攻，夜襲，有戲。”
“兩個連。”韓衛東點了點頭，“我上報團部。”
他把草圖疊好塞進口袋，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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