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加入戰鬥隊伍走了大約四個小時，翻過了兩道山脊。
月亮升起來了，被雲遮著，只透出薄薄一層光。王城走在隊伍中間，他把SVD背在左肩上，槍托隨著步伐輕輕敲打著他的後腰。
前面忽然停了。
傳話過來：“停止前進。原地蹲下。不要出聲。”
王城蹲下來，把SVD從肩上取下來，架在膝蓋上。劉三娃蹲在他旁邊，把卡賓槍的保險開啟。陳石頭蹲在後面，學著王城的姿勢，把步槍架在膝蓋上，手在發抖。
韓衛東從前面貓腰跑回來，蹲在王城旁邊。他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地圖，光調到最暗，只夠看清紙上的線條。
“前面有情況。南邊大約兩公里，有槍聲。”
王城側耳聽。南邊，確實有槍聲，還有手榴彈的爆炸聲。是有戰鬥。持續了十幾秒，停了，又響了。密集，急促，中間夾雜著重機槍的聲音，那種低沉。連續。有節奏的聲響。
“是咱們的人？”王城問。
“不知道。”韓衛東把地圖收起來，“但在這個位置，不可能是敵人自己打自己。團部通報過，前面五公里有一個公路交叉口，那裡有一個美軍的補給點。可能是兄弟部隊在打。”
“聽槍聲，至少一個連在進攻。但對方的火力更猛，有機槍陣地。”王城補充道。
韓衛東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南方的夜空。槍聲在黑暗中傳得很遠。
“三連的任務是穿插德川，不能耽誤太久。”周德厚在旁邊低聲說。
“知道。”韓衛東咬了咬牙，蹲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槍聲又響了一陣。這次更密集，其中有幾個爆炸聲很悶，像是手榴彈，又像是迫擊炮。志願軍沒有迫擊炮，那是敵人的。
韓衛東站起來。“二排，跟我上前偵察。一排。三排繼續前進，在前面的山脊待命。其他人原地隱蔽，不許開火。”
他看了一眼王城。“王城，跟我走。”
二排三十多人，沿著山脊的稜線往南摸。沒有走山脊上面，走的是山脊背面的反斜線。王城跟在韓衛東身後，SVD端在手裡。
走了大約一刻鐘，槍聲越來越近。韓衛東趴下來，匍匐到山脊最高處，從一塊大石頭後面探出頭。王城趴在他旁邊，把SVD架在石頭上，從瞄準鏡裡往下看。
下面的山谷裡有一座公路交叉點。幾棟房子圍成一個院子，像是個小倉庫。院子裡堆著彈藥箱和油桶，燈光白晃晃的，幾盞大功率燈泡掛在木杆上，把周圍照得像白天。院子四周用沙袋壘了機槍掩體，至少兩個，更多的在暗處。院子後面停著幾輛卡車。
進攻的志願軍趴在山坡下面的一道田埂後面，被火力壓得抬不起頭。王城數了數，大約一個連，七八十人。他們的位置很分散，有人在還擊，有人趴著不動，有人已經掛了彩，躺在地上沒人拖得下來。他們的火力太弱了，只有幾挺輕機槍，根本壓不住美軍的重機槍。
“是兄弟部隊。”韓衛東說，“被壓住了。”
周德厚趴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補給點裡有多少人？”
王城從瞄準鏡裡認真數了一遍。“沙袋掩體裡至少兩個班，院子裡還有人在跑，卡車後面也有人。加起來至少一個連，不會少於一百人。有機槍，可能有迫擊炮。”
一個連的美軍，依託工事，有機槍陣地。志願軍一個連從正面強攻，被壓在開闊地上，動彈不得。再拖下去，天一亮，美軍的援兵到了，這個連就全交代了。
“打不打？”周德厚問。
韓衛東沒有立刻回答。他用手勢把幾個班長叫到一起，蹲在石頭後面。沒有人說話。
“不打，兄弟連隊可能被吃掉。打，耽誤穿插任務，還可能暴露目標。”韓衛東的聲音很低，“打，我們不能看著兄弟連隊就這樣被吃掉。但我們不能硬打。咱們從側翼擊破。”
王城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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