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陳石頭嘟著嘴，不敢再說了，但眼睛一直盯著那支槍。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翻過一道山樑，前面出現人影，一排和三排蹲在路邊的灌木叢後面，槍口朝外，警戒著四周。看到韓衛東帶人回來，趙鐵山從隊伍前面迎上來。
“連長，你們回來了。情況怎麼樣？”
“打掉了。一個補給點，一個連的守軍。兄弟連隊解圍了。”韓衛東沒有多說，“全連集合。繼續前進。德川在南邊，還要走一個晚上。”
團部派來加強三連的人也已經到了，隊伍重新整隊。一排在前，二排居中，三排和機炮排殿後。二百八十多人。
隊伍繼續出發，沿著山脊往南走。只有腳步聲和槍械碰撞的輕響。
王城走在二排中間。月亮已經偏西了，光線更暗，山路更難走。
隊伍在黑暗中繼續前行。翻過一道山樑，又是一道山樑。德川還在很遠的地方，至少要走到明天晚上。
韓衛東走在隊伍最前面，時不時停下看地圖，確認方向。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加快速度。八十公里山路，兩個晚上，必須保持體力。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面傳來傳話：“原地休息十分鐘。”
隊伍停下來。王城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掏出水壺喝了一口。劉三娃蹲在他旁邊，把李-恩菲爾德靠在一塊石頭上，從揹包裡掏出那兩個彈匣，又數了一遍。
“十二發。你數了好幾遍了。”王城說。
“我怕掉了。”劉三娃把彈匣塞回去，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筆記本，是從敵軍狙擊手身上搜來的那個，藉著手電筒的紅光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字，有距離。風向。修正值，還有一些用英文寫的備註。
王城湊過去看了一眼。“這個人打了多少發？”
劉三娃翻了翻，指著最後一行。“六十二發。這是他的彈道記錄本。”
“六十二發。那他的槍法應該不錯。”王城說，“可惜他遇到了你。”
劉三娃抬起頭。“遇到我？是你打死的。我就是去撿槍。”
“你撿槍的時候沒被他隊友打中，也是本事。”
劉三娃沒說話，把筆記本塞進口袋。
周德厚從前面走過來，蹲在王城旁邊。咳嗽了幾聲。
他看了看劉三娃懷裡的槍。“三娃子，你這槍怎麼樣。”
劉三娃把槍舉起來，拉了一下槍機。“咔嗒”一聲，清脆利落。
“好槍。”周德厚點了點頭，“好好練。別糟蹋了。”
“是。”
周德厚站起來道：“走了。繼續走。”
隊伍重新出發。
天快亮了。東邊的山脊後面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氣溫降到了零下十度，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白霧。戰士們的眉毛和帽簷上結了一層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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