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城瞄準鏡裡，北邊的隊伍已經衝到了敵人面前。刺刀捅進去，拔出來，再捅進去。敵人根本不是對手，他們已經被打垮了，有人舉手投降，地上跪了一大片。
“敵人投降了！敵人投降了！”陳石頭在後面喊。
劉三娃也跟著喊：“贏了！贏了！”
王城沒有喊，他把SVD從石頭上拿下來，抱在懷裡，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虜。
韓衛東渾身是血，左胳膊上的繃帶已經散了。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看著北邊湧過來的主力部隊，看著南邊包抄上來的兄弟連隊，看著公路上的俘虜像潮水一樣跪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大聲喊道：
“三連，陣地還在。”
有人蹲在地上哭，哭得像個孩子；有人靠在戰友的肩膀上閉著眼睛，有人呆呆地看著天空，嘴唇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沒有人倒下。還站著的，都站著。
王城把SVD放下來，靠在石頭上。他把腰帶上剩下的彈匣拔出來，數了數。四十一發。七十多發，打了三十多發。他沒數自己打死了多少個，但他知道，每一個軍官都是他點的名。
劉三娃把李-恩菲爾德背在肩上，揹包裡的子彈還在清脆地響。他打了二十多發，還剩七十多發。
“王城，你打死了多少個？”
“沒數。”
“我打死了十多個。加上之前的一共是三十多個了。”
“不少了。”
陳石頭從後面爬過來，抱著步槍，他的眼睛通紅，但一直在笑。
“王城，咱們贏了？”
“贏了。”
“敵人全被抓住了？”
“全抓住了。一個都沒跑掉。”
陳石頭的眼淚終於下來了。他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劉三娃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用手拍他的後背。
“別哭了，贏了還哭。”
“我高興。”陳石頭的聲音悶在膝蓋裡，“我就是高興。”
王城站在大石頭旁邊，面朝北邊。北邊的公路上，主力部隊還在往南走，隊伍很長，看不到頭。紅旗在隊伍前面飄。
那是志願軍的旗幟。
劉三娃站起來，站在他旁邊。“王城，咱們什麼時候走？”
“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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