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命令德川戰鬥剛結束，韓衛東從電臺接到新命令。
他蹲在戰壕裡，耳機緊貼著耳朵，裡面是團參謀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的雜音：“三連......立即向三所裡穿插......限時十二個小時......七十公里......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必須到位......截斷敵軍退路......”
韓衛東把耳機摘下來，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掩體，站在戰壕沿上看著前面的戰士。
三連是加強連，滿編二百八十多人。德川一戰陣亡十幾個，傷了三十多個，
團部派人用卡車送來了彈藥箱，直接卸在了陣地上。
參謀長特意給王城送來了一個盒彈藥，王城開啟蓋子。裡面是嶄新的7N1專用彈，銅殼，底火周圍有紅色的密封漆，一百發。
德川戰鬥還剩四十多發。加上這一百發，一共一百四十多發。
劉三娃蹲在他旁邊，李-恩菲爾德架在膝蓋上。團部沒有英軍子彈，但他的揹包裡還有從那個英軍狙擊手身上搜來的七十多發，又把卡賓槍的彈匣也檢查了一遍。兩條槍，子彈管夠。
高佔魁是跟著彈藥箱一起來的，從團部調來補充到三連的老兵。他站在王城面前，敬了個禮。“王城同志，高佔魁。打過濟南。淮海。渡江。上海。連長說我槍法好，讓我來跟你學狙擊。”
個子不高，臉膛黝黑，右手虎口全是老繭。王城看了看他背上那支莫辛-納甘，槍托磨得發亮，沒有瞄準鏡。
“四百米內，指哪打哪。”高佔魁說。
王城接過槍，拉了一下槍機，看了看膛線，又對著光看了看準星。“槍不錯，膛線還很新。行，留下。”
高佔魁站在旁邊，他把莫辛-納甘背好，又把子彈帶緊了緊。
韓衛東提高聲音說道：
“團部命令。我軍正向順川。肅川方向迂迴，截斷敵軍退路。咱們連的任務是穿插到三所裡。距離大約七十公里。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必須到。到了之後，就地阻擊，不準放跑一個敵人。”
周德厚咳了一聲：“明早八點，七十公里，山路，冬天。”
“對。”韓衛東沒有解釋，沒有安慰，“所以現在就走。現在快六點了。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必須到。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不許停。掉隊的不等，爬也要爬過去。”
韓衛東把手一揮。“出發。”
二百八十多人，沿著山脊往南走。太陽已經沉到山脊後面，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很快就黑了。前面的傳話一個接一個往後遞：“跟上，別掉隊。”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面傳話：“原地休息五分鐘。”
隊伍停下來，沒有人坐下，都站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王城靠著一棵樹，從乾糧袋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給劉三娃。“吃。”
劉三娃接過去，咬了一口，王城自己也吃了一塊。硬的，硌牙，灌了一口水，水壺裡的水結了薄冰，喝到嘴裡扎牙根。
高佔魁蹲在旁邊，把那支莫辛-納甘的槍機拆下來用布條擦。擦完裝回去，拉了兩下槍機，聲音清脆。韓衛東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把槍機復位，不再拉了。
“高佔魁。”
“到。”
“你的槍沒鏡子，四百米外怎麼打？”
“靠感覺。打了四年仗，槍就是鏡子。子彈飛出去，落哪心裡有數。四百米內，準星壓上就能中。四百米外，要往上抬一點，抬多少看風，看溫度，看地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