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已經打過了嗎？”
“打過。沒打下來。”
卡特又問了一句：“那山頭上到底有多少中國人？”
“不知道。他們說是兩個師。”
“兩個師？”
“也可能是三個。沒人說得清。”
前線報告彙總上來的資訊互相矛盾：有人說是一個加強團，因為有重型迫擊炮火力；有人說是一個師，因為反坦克火力點就有七八個；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了不同制服的部隊，至少兩個軍的番號。情報參謀把所有資訊拼在一起，在那個小高地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問號。
但命令是明確的：不管對面是什麼，必須打掉。
於是調動開始了。
通往三所裡方向的公路上，一場規模罕見的兵力集結正在展開。
美軍第9軍的作戰部隊從各自的集結地出發，全部指向同一個座標。卡車。裝甲車。自行火炮。牽引車在路上排成了長龍。不同番號的建制約在一起：第2師的運輸卡車被堵在彎道上，後面是第7師坦克，再後面是韓軍第3團的步兵。憲兵在路邊揮舞著手電筒試圖疏導交通，但根本沒有用，所有車都往同一個方向湧，誰也沒法給誰讓路。
“這麼多部隊。”一個美軍司機把頭探出車窗，看著前後望不到頭的車隊長龍，吹了一聲口哨。“這是要打那裡”
“不知道”旁邊的人說。“聽說是一個山頭。”
“一個山頭？”
“叫三所裡。”
“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值得我們這麼興師動眾？”
越來越多的部隊正在往這個山頭上壓。第2師又調過來一個營，第7師的先頭連已經在公路北側展開。榴彈炮陣地在後方佈置完畢，兩個155毫米榴彈炮營排好了炮位，炮手們在炮架上加註了瞄準諸元，座標還是同一個山頭，那個被三個紅圈圈住的地方。
韓軍第3團團長崔昌洙中校蹲在公路邊的水溝旁，悶頭抽了半根菸。
“那個山頭上到底有什麼？”崔昌洙問。
崔昌洙把菸頭彈進了水溝裡。他看著公路上不斷往北湧過去的坦克和卡車，心裡算了一筆賬，這個兵力密度，這個火力密度，已經是他這個方向上從未見過的規模。打一個山頭，調了兩個155榴彈炮營。四五個步兵團，還有一個韓軍第3團。這不是拔釘子。這是用鐵錘砸釘子。
但釘子還是釘子。
下午四點半。指揮所裡的電報機還在響。一個參謀把剛譯出來的電報遞給作戰處長，處長看了一眼。
“怎麼了？”
“韓軍第3團來電，他們問什麼時候發起總攻。
處長把電報放在桌上。
“兩個小時之前軍長問我要解釋。現在我想問那個山頭上的中國人要解釋。一個連。一個連讓我們調動了兩個155榴彈炮營。四五個步兵團。韓軍第3團。讓我怎麼跟上面寫戰鬥日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