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長聽完報告，站在地圖前沉默了很久。指揮所裡沒人說話，只有電報機的咔咔聲和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把這個情況通報全軍。”軍長說。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讓各部隊知道，三所裡方向有一個連，正在拖住美軍第9軍的主力。”
“是。”
“再給各師部發報。讓他們想辦法聯絡三所裡。能聯絡上最好。聯絡不上，就讓前沿觀察哨盯著。如果美軍在三所裡的進攻有變化，立刻報告。”
“是。”
命令傳達下去之後，軍長又看了一遍地圖。他看著三所裡那個位置，用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一下。
“一個連。”他說。
這一次，語氣裡已經不是疑問了。
第38軍的指揮體系繼續運轉。各個師。團收到的敵情通報裡，三所裡這個名字開始反覆出現。前沿陣地上，那些原本在各自防線上緊張備戰的戰士們開始察覺到對面美軍的反常舉動，炮擊停了，坦克退回去了，連步兵都往後縮了。
“敵人這是咋了？”有人問。
“不知道。”
“他們不是在打咱們這邊？”
“不是。全調走了。”
“調哪兒去了？”
“聽說是三所裡。”
“三所裡是誰在守？”
“不知道。聽說不是咱們軍的。”
“一個連。”
“一個連？”
訊息傳到前沿連隊的時候，戰士們的反應和指揮所裡的參謀們一模一樣。蹲在戰壕裡抽旱菸的老兵聽到這個訊息，煙嗆了一口。正在擦槍管的新兵停下了手。
“一個連，拖住了美軍幾個團？”
“還有大口徑炮營。坦克。飛機。”
“他們有多少人？”
“就一個連。”
炊事員把餅乾掰完，遞給旁邊的戰士，自己沒吃。他看著南邊的方向，眼睛眯起來，像是在算從自己這裡到三所裡有多遠。
“那幫孫子。就知道欺負咱們一個連。”他說。不是罵，是佩服到了極點只能這麼說的語氣。
天快黑了。
軍指揮所裡的電報機還在響。這一次是兵團部發來的。電報的內容很簡單：第38軍前沿觀察哨發現的敵情已上報。兵團已命令友鄰部隊加強監視，如有進一步情況隨時通報。兵團首長附言：三所裡方向情況特殊，該連如有戰報，直接報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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