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精銳營“王城！左邊坦克！”
一輛謝爾曼從公路左側繞過了那輛被擊毀的殘骸，炮塔正在往周德厚據守的側面掩體方向轉。炮管壓得很低，準備平射。距離不到兩百米。他放下SVD，貓著腰沿戰壕跑了十幾米，鑽進趙鐵山旁邊的射擊位。
“左邊坦克！側面掩體！”
趙鐵山已經裝好了火箭彈。他從射擊孔探出去，瞄準了炮塔座圈和車體之間的接縫。那是他昨天打過的位置。火箭彈飛出去，擊中座圈下方，一股黑煙從座圈縫隙裡擠出來，越來越大。炮管垂下，不動了。
“第四輛了。”趙鐵山把空筒往旁邊一放，蹲下去重新裝填。“老子今天要湊個整數。”
美軍的散兵線終於停在了山坡上。衝不上來，也沒有退。韓衛東蹲在掩體後面用望遠鏡往山下觀察。
公路遠處，第二梯隊正在集結。是一支從隊形到裝備都明顯不同的部隊，散兵線拉得更開，交替掩護的節奏更穩。打頭的一個連已經從西側山地的灌木叢裡鑽了出來，先頭排翻過了第一道山脊，再往前就能切斷陣地和後方坑道之間的交通壕。
“精銳營。”韓衛東放下望遠鏡，“敵人把家底拿出來了。”
那是從美軍各師抽調骨幹臨時編成的一個精銳步兵營，專門為了拔掉三所裡這根釘子。
他們的戰術風格和剛才正面衝上來的第2師步兵截然不同，散兵線間距拉得很大，利用每一道土坎和彈坑做交替掩護，一組往前躍進的時候另一組把輕機槍架在石頭上做壓制射擊，整個推進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這幫人不是新兵。”韓衛東說。
王城把槍口轉向西側。他瞄準鏡裡的美軍隊形變了，不再像剛才那樣密集，間距拉得更開，移動更快。
他打掉了一個正在翻越山脊計程車兵，那人的身體還沒落地，旁邊的副射手立刻就趴下了，根本不給他補槍的機會。第二個士兵從土坎後面探出半個頭盔，距離太遠，角度太刁。他扣了一槍，子彈擦著鋼盔飛過去，那人縮回去了，沒有死。
更多的精銳步兵還在翻山脊。動作更快了，傷亡之後立刻有人補位。西側的交火線在一點點往上推，戰壕裡有人喊“左翼頂不住了”。
周德厚帶著兩個人翻過塌了半截的戰壕胸牆，端起輕機槍就衝過去堵缺口。機槍打空來不及換彈鼓，他拔出手槍朝最近的一個美軍打空了整個彈匣，那人離他不到十五米，被打中了三發，身體轉了半圈摔進灌木叢裡。
西側山脊上，精銳營那個連已經推進到交通壕附近。打頭的一個排長正在向後方打手勢，請求重機槍支援。王城的子彈打穿了他的前臂，排長捂著手趴在山脊線後面喊醫療兵，但他的副排長立刻接過了指揮，繼續組織火力壓制。沒有遲疑，沒有混亂。
“這幫人確實不一樣。”劉三娃打空了彈倉，一邊往彈倉裡壓橋夾一邊盯著山脊線方向看。
“再不一樣也是步兵。”王城把瞄準鏡調回正面，繼續打。
精銳營的衝擊沒有停，正面防線的火力實在太密。機槍從折線戰壕的每個拐角往外噴，坑道里的側射孔把交叉火力鋪滿了交通壕入口。衝在最前面的連傷亡過半，後面兩個連被壓在山脊線上進退兩難。
精銳營的營長用無線電向後方請求撤退許可，回覆還沒到，山坡正面的第一梯隊已經把撤退的照明彈打上了天。
撤退的照明彈從公路後方升起來了。在煙塵裡劃出一道弧線。美軍開始後撤。
坦克在最後面用主炮壓制山坡，步兵一組一組往回拖傷員，拖屍體。精銳營的部隊撤得最慢，他們堅持用火力壓制把傷員的擔架全部拖回了山脊線，再一個掩護組一個掩護組地往回退。王城追著打了三槍，打倒了一個殿後的機槍手，那個機槍位旁邊的副射手沒有丟下傷員就跑。兩個人架著傷員一起退，退到岩石後面才消失。
山坡上的槍聲漸漸稀落。
王城放下SVD，他的眼前有些發花，使勁眨了幾下眼才恢復焦距。耳朵還在嗡嗡響。他把SVD的槍機拉開檢查，槍膛裡全是火藥殘渣，他從彈藥箱裡翻出一塊破布，裹著槍管把槍機拆下來清理。
劉三娃坐在他旁邊，翻開那本美軍手冊。用鉛筆在空白頁上寫字。“敵四次總攻，陣地還在我們手裡。”
“你的手也在抖。”王城說。
劉三娃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蹭完了手還在抖。
韓衛東從掩體裡站起來。朝陣地上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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