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到志司特戰隊離開了水門橋，一路上心情無比沉重。
沒有人說話，去了一百十二人，現在能走的九十八人，受重傷的有七人被抬著往回走。
犧牲了一十五人，這是特戰隊建隊以來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全隊都滿是哀傷。
當隊伍走到古土裡的一處山脊上的時候，東南方向的天邊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看，有飛機。”馬援朝忽然抬起頭喊道。
一架C-119運輸機從雲層下面鑽出來，飛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山脊線。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跟著後面飛，排成一條線往古土裡方向飛。
“這麼多運輸機，他們是想幹啥？”韓衛東站住了。
王城舉起望遠鏡朝古土裡方向看。，能看到那些運輸機在古土裡的上空開始盤旋，機艙門開啟，往下投東西。降落傘在空中綻開，吊著長條形的黑影緩慢往下落。是預製的橋樑。
王城站在山口上，透過望遠鏡看著那些降落傘緩緩落下。他看不到美軍工兵把那些鋼樑在往車上搬，他們這是又要修橋了。
“八架了。”馬援朝數著。
“後面還會有嗎？。”韓衛東說。
王城放下望遠鏡，把SVD往肩上提了一下。“都別看了，走吧。”
隊伍沿著山路繼續往北走。身後運輸機的引擎聲還在響，降落傘還在往下落。沒有人回頭。
當天下午，特戰隊在往新興裡以南的山路上遇到了九兵團的大部隊。公路上全是兵，往南涌，去追陸戰一師的尾巴。擔架隊抬著傷員往北走，看到特戰隊從山上下來，有人停下腳步盯著他們看。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有人問。
“志司特戰連。”李虎吊著胳膊走在前面，大聲回應。
“你們這是從哪兒來？”
“水門橋。”
問話的人多看了他們兩眼，然後轉身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也轉過頭來看。特戰隊沒停，繼續往北走。
當天傍晚，他們經過了柳潭裡。柳潭裡已經安靜下來了，河谷裡的硝煙散了，公路上到處都是被擊毀的坦克和卡車殘骸。
幾個朝鮮老鄉蹲在殘骸旁邊撿炮彈殼，用麻袋裝著。更遠處，有人在收斂屍體。排在公路邊上。
他們經過了長津湖東岸。長津湖的冰面上還留著戰鬥的痕跡。湖邊散落著美軍遺棄的輜重，十輪卡車陷在雪裡，車廂上的帆布被撕成了布條。更遠處，一排排裹著白布的擔架正被抬往北面的山坡。
王城停下腳步，站了很久。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下來。他把SVD從肩上拿下來，槍托杵在雪地上，低下了頭。後面的人也把槍放下來，低下了頭。
劉三娃蹲在雪地上，翻開那本美軍手冊。在最後一頁空白上寫下兩行字：長津湖戰役結束。然後他把自己認識的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寫上去。寫完之後合上了手冊。
回到志司駐地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後了。駐地還是他們出發前的樣子，那幾排土坯房，房頂上覆著偽裝網，牆角堆著沙袋。
門口站崗的警衛，看見他們從土路上走過來，警衛確認了一下，然後轉身朝裡面喊了一嗓子：“特戰連回來了！”
最先從屋裡跑出來的是韓曉月。她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志願軍冬裝，袖子被挽到手腕以上，手裡託著搪瓷托盤，托盤上碼著碘酒瓶和繃帶。
她急忙把托盤往桌子上一放，跑到隊伍前面站住，目光掃過第一張臉，趙鐵山肩上纏著繃帶，李虎胳膊吊在脖子上，周德厚肋下鼓著，王城臉上包著繃帶。朝韓衛東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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