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接後方文工團。”
文工團來了兩個人。女高音李嵐,三十來歲。作曲的老劉,戴眼鏡,圍巾裹得嚴嚴實實。
老劉把王城叫來哼一遍。王城靠在炕沿上哼了兩句,調跑得厲害,歌曲的旋律是清楚的。老劉閉著眼聽,手不由自主地跟著打拍子,聽完後把鉛筆從耳朵上拿下來,在五線譜本上快速寫下了曲譜。寫完把譜子遞給李嵐。
李嵐看了一遍,抬頭問王城:“這歌是誰寫的詞?”
“我。”
“調子呢?”
“在我的腦子裡。”
她把譜子摺好放進口袋,“這歌寫得激昂慷慨,寫出了無數英勇無畏的戰士心聲。”
第二天上午,李嵐把韓曉月從醫院叫出來。韓曉月剛換完一批繃帶,手上還沾著碘酒的黃漬。
“王連長說這歌是給你的。詞是他寫的,譜子老劉編的。今天我來教你唱。”
韓曉月站在那,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我嗓子不好。不知道能不能唱”
“唱一遍給我聽聽。”
韓曉月清了清嗓子,烽煙滾滾唱英雄,西面青山側耳聽。調子跑到天邊去了。
李嵐聽後點了點頭。“嗓子是不太好。但能唱。唱歌不是嗓子好的人才能唱,是心裡有東西,嗓子自然就有勁兒。你心裡有東西沒有?”
韓曉月站在那裡,手指頭絞在一起。然後重重地點了下頭。
“那就開始唱。我唱一句你跟我唱一句。”
李嵐的嗓音高亢嘹亮,極具穿透力。韓曉月聲音不高,他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死。跑調的地方李嵐停下來給她糾正,用手給她打拍子,一遍又一遍地唱。
唱了幾遍後,韓曉月停下來,臉漲得通紅。“我唱不好。”
李嵐看著她。“你想想你的朋友楊根思,你剛才唱到哪一句的時候心裡最難受?”
韓曉月想了想。“地陷進去獨身擋。”
“那就想著那句唱。別的不用管。”
韓曉月重新站首了,吸了口氣,從頭開始。唱到“地陷進去獨身擋”的時候,聲音變穩了。她唱得比其他任何一句都用力,像咬著牙把每個字從嗓子裡硬推出來。她一句一句往下唱。唱到“勇士輝煌化金星”的時候抬起頭,看向天邊,看向楊根思犧牲的方向。
王城蹲在牆根,遠遠看著。每次抬頭看她,她站在院子中間,每個字都唱得很用力。右手自然地前伸,她沒有停下繼續往下唱。
下午繼續。韓曉月把整首歌從頭到尾唱了一遍又一遍。每唱一遍李嵐就挑幾個毛病。老劉坐在門口石頭上,鉛筆夾在耳朵上,聽著聽著閉上了眼。
夕陽從西邊山脊上鋪下來,照在院子裡,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唱完最後一句,李嵐點了點頭。
“學會了。”
“跑調的地方……”
”。見得聽他,候時的唱你“,斷打嵐李”。要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