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炮聲響了一整夜。
炮彈從頭頂飛過去的聲音像在吹哨子。
王城帶著特戰連摸到臨津江北岸時天己經快亮了，江面上鋪著厚厚的一層冰，對岸美軍的探照燈在江面上來回掃。
江這邊的雪地裡趴滿了人，全都是等著過江的步兵，白披風蓋在身上。
韓衛東從前面退回來，趴在王城旁邊。“三連己經在江面上了。冰層很厚能撐得住人，重灌備過不去。炮兵的炮火正在往對岸延伸，炮火一停就要衝鋒了。”
王城端起望遠鏡往對岸看。美軍沿江修了不少工事，鐵絲網後面是環形沙袋，再後面是水泥碉堡，射擊孔朝北。炮兵的火力己經把對岸的高地犁了一遍，黑煙從山後面冒出來。江邊那些碉堡還在，正面衝鋒一旦開始，那些機槍就會開火。
“看見沒有。”王城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趙鐵山，指著對岸西側一個高地上的碉堡群，
“正面有三個，西邊的高地上也有三個。正面的是三連的事。咱們從西邊摸過去，把高地上的那三個給拔了。只要正面衝鋒一打響，這三個碉堡的交叉火力能把江面上的人給釘死在那。”
趙鐵山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中間那個最大。射擊孔正對著江面。”
“對。那是個重機槍碉堡，全是水泥澆築而成的，側面那裡有個通風口。你從左邊繞上去，把火箭彈從通風口打進去。”
“通風口有多大？”
“夠你的火箭彈鑽進去了。給我打準點。”
“夠了。你放心吧，交給我就行了”趙鐵山把望遠鏡還給王城，拍了拍腰間的火箭彈。
“李虎，你帶兩個兵打右邊那個小的。從他們的後面繞過去 ，躲開點正面的火力。馬援朝，你在北岸找狙擊位，我們一但暴露你要先把探照燈打掉。”
王城把五一式的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打子彈壓滿，拍了回去。“各組注意，等一下分散過江。十人為一組，間隔至少五十米，別扎堆。冰面上匍匐前進，別站起來。站起來就是活靶子。”
“咱們啥時候過？”李虎趴在旁邊問。
“現在。”王城起身從江岸的雪坡上滑了下去，腳踩到冰面的時候往前一滾再順勢趴了下來，用手肘撐著冰面開始往前爬。冰面上留一道印子。趙鐵山見獎也學著王城的樣子跟著下來了，特戰隊的戰士開始過江。
“這冰面滑得跟上了油似的。”
“別那麼多話。快點爬。”
王城剛爬出去沒多遠，後面的衝鋒號響了。
趴在北岸的兵從岸邊躍起來，吶喊著往對岸衝。江面上全是人，白披風在冰面上翻飛。
對岸的碉堡開火了，曳光彈從射擊孔裡打出來，在江面上織成一張網。
子彈打在冰面上濺起冰碴子，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兵被機槍掃中栽倒在冰面上，後面的人繼續往前衝。
一個兵扛著輕機槍邊跑邊打，子彈打在碉堡的射擊孔邊緣濺起一溜溜火星。他跑著跑著身體就跪倒在冰面上，機槍脫手滑出去很遠。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然後慢慢趴了下去。
“他媽的……”李虎在後面罵了一聲。
“別停！繼續往前爬！”王城壓低聲音吼道。
對岸高地上兩盞探照燈打了過來 ，馬援朝沒有猶豫連開兩槍。探照燈被打滅，江面上又暗了下來，只剩曳光彈的亮光和炮彈炸開時的火光。
王城趁機加快速度，手肘在冰面上交替往前用力，他離南岸還有不到一百米的時候，一顆子彈打在旁邊的冰面上，冰碴子濺了他一臉。他一個側滾趴下繼續往前爬。一顆子彈打在趙鐵山的揹包上，把揹包打了個洞，裡面的乾糧袋被打穿了，炒麵從破口裡往外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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