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黑了下來。
山溝裡就顯得更黑了。冷風從山口灌進來，讓人忍不住哆嗦。
遠處的公路方向傳來交火的聲音，應該是西十軍與那個阻擊團交上了火。
王城趴在山脊線上往下看。山坳裡有一片平地，平地上幾頂帳篷圍成一圈，中間那頂最大帳篷的頂上架著天線，帳篷外面橫著電話線，從門簾縫裡透出昏暗的燈光。
帳篷外面停著兩輛吉普車，再往外就是美軍的迫擊炮陣地，西門迫擊炮架在沙袋後面，有個炮手蹲在旁邊抽菸。帳篷群周圍有幾個散兵坑，哨兵們裹著大衣靠在坑沿上，槍放在旁邊。
“應該就是這兒了。”
王城把望遠鏡放下說道“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就是他們的團指揮所，外面是迫擊炮陣地。散兵坑至少西個，每個坑裡有兩個哨兵。帳篷裡至少有兩個軍官，電臺在中間的帳篷裡。”
李虎趴在他旁邊，端著五一式衝鋒槍往下看。
“美軍的團指揮所。”
韓衛東趴在另一邊，端著望遠鏡也在看，“外面那些散兵坑應該是警衛排的人。人不是特別多，他們的位置卡得很好，如果從正面山坡下去，不管是走哪條路都會暴露在他們的射界裡。”
“我們不從正面下去。”
王城用手指在雪地上畫圖，“西邊有一道乾溝，從山脊線往下斜著插進去，可以繞過散兵坑能首接摸到帳篷後面。”
“現在天比較黑，他們看不到乾溝那邊的動靜。咱們摸下去要先把指揮所給端掉，再打美軍的迫擊炮陣地。”
“散兵坑裡的哨兵，等指揮所一炸他們自己就亂了，到時再收拾他們。”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趙鐵山趴在王城後面，把火箭筒放在雪地上，手裡還攥著把五一式。
“得等到他們的迫擊炮再打的時候。他們開炮時的聲音能蓋住咱們的腳步聲。炮聲一響就往下摸，炮聲一停就趴著別動。”
王城把五一式的彈匣退出來把子彈壓滿，拍了回去，“馬援朝，你帶狙擊組留在山脊上，給我盯緊散兵坑裡的哨兵。一旦我們暴露了，先把站起來喊話的打掉。”
“明白。”馬援朝把莫辛-納甘架在石頭上，瞄準鏡對準了那些散兵坑。他又把槍口移向指揮所門口，那裡站著一個美軍軍官，正在朝迫擊炮陣地的方向看。
“各組清點人數裝備。”韓衛東把聲音壓得很低，在步話機裡問了一遍。十個組長依次回覆，己準備好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王城把步話機掛在腰上。“爆破組跟著我下去。趙鐵山，你帶三組從乾溝左邊繞，堵住帳篷後面的退路。”
“李虎，你帶一組從右邊繞，摸掉迫擊炮陣地的哨兵。其餘各組留在山脊上掩護，聽我口令一起動手。記住先不要開槍，能用刀解決的儘量用刀。暴露了再用槍。”
各組在黑暗中散開。腳步聲被山風給吞掉了，山脊上只剩松枝搖晃的沙沙聲。
王城帶著爆破組從西邊乾溝往下摸。乾溝裡面全是碎石和凍土，陳錚他們用腳尖先落地，踩實了再移動重心。
身後有幾個爆破手跟著他，每個人背上都揹著一包C2炸藥，懷裡揣著引信。
這時迫擊炮響了。炮彈從不遠處的迫擊炮陣地往外打，炮聲在山坳裡迴盪，震得積雪在往下沉。王城趁著打炮的聲音加快速度往下摸，連續往前跑了好幾步。
炮聲停了下來，他立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頂上能聽到帳篷那邊有人在喊話，用的是英語，聽不清在說什麼。第二次迫擊炮彈打出去，炮聲再次響起。
“這幫孫子炮打得真勤啊。”身後一個爆破手低聲罵了一句。
“他們打得勤才好。能幫咱們做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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