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有什麼好看的？”
“這樓以後就不是李承晚的了。”
“那是誰的？”
“朝鮮老百姓的。他們自己管自己。”王城把五一式往肩上提了一下，轉身繼續走。
臨時駐地是一所被廢棄的小學校，特戰連在教室裡打地鋪，繳獲的美軍睡袋鋪在木地板上，比雪地裡暖和多了。
炊事班在操場上升了火，正把繳獲的牛肉罐頭和乾糧混在一起煮。
趙鐵山把火箭筒靠在牆上，坐到火堆旁邊，掏出匕首攪那鍋糊糊。“這玩意兒看著不怎麼樣，聞著倒還行。”
“那是因為你餓了。”李虎坐到旁邊，把水壺遞過去。
王城靠在牆上，把五一式拆開擦槍機。
“連長，地下室的檔案目錄抄完了。一共西個鐵櫃子，八百多份檔案。一式兩份，一份交給指揮所，一份我留著備查。”
“八百多份你一下午就抄完了，動作挺快啊”
“我手都抄麻了。鉛筆都削了西次。”劉三娃伸出右手，手指頭上全是鉛筆灰，食指側面壓出一道紅印子。
“下回讓老韓幫你抄一半。”
“不用。我抄得快，老韓的朝鮮話用來唸標籤就行。有些標籤全是朝鮮字，我不認識，是老韓念一個我寫一個。”
“那老韓也念了一下午？”
“是啊，他幫我念了一下午。嗓子都念幹了。”劉三娃看了一眼韓衛東。韓衛東正端著菸斗在那吸菸。
“你們兩個，一個念一個抄，配合得挺好。”王城把槍機裝回去，拉了一下，咔嚓。
韓衛東擺了擺手。“這個不算啥。當年在東北種地的時候，晚上點著燈，我爹念賬本我寫字，都練出來了。唸的人不能念太快，寫的人不能寫太慢。劉三娃寫字快，我省了不少力氣。”
“你爹以前是會計？”
“不是會計。就是個種地的，家裡有幾畝地，每年的收成都得記賬。”
“後來呢？”
“後來地就沒了。”
韓衛東把菸斗在鞋底磕了磕，換了個新菸葉塞進去。“日本人佔領東北的時候把地都收了。我爹帶著我往南跑，跑到南方定了下來。後來我爹死了。我就參了軍。”
火堆旁邊安靜了一瞬。趙鐵山攪糊糊的手停了。李虎把水壺放在地上，沒說話。韓衛東自己倒沒什麼反應，劃了根火柴把新菸葉點著，吸了一口。
“糊糊好了沒有？”王城問。
趙鐵山攪了兩下。“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開飯。”王城站起來，從挎包裡掏出繳獲的美軍飯盒，走到火堆旁邊。趙鐵山用匕首挑起一坨糊糊甩在他飯盒裡，又給旁邊的人每人甩了一坨。
王城端著飯盒靠在牆上，拿匕首挑著吃。吃了幾口，他抬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英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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