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忽然響起炮聲，是從南邊傳來的。
聽距離大概在幾公里外，不是迫擊炮，是那種大口徑的。
炸起來聲音發悶，像有人拿大錘往地上夯。持續了十幾下才停。
王城往南面看了一眼，山擋住了視線。
什麼都看不見，只看見幾縷煙從山樑那邊升起來，被風吹散。
“南面在打。”李虎說。
“那是三連的位置，南面在堵口子。”王城說。
“那邊壓力大，南面如果漏了，美軍就能從後面包圍咱們。”
“南面有多少兵力？”
“一個連，加半個營的炮兵。”王城算了算。
“不夠，那邊地形開闊，他們要有裝甲車從公路上來，一個連根本就堵不住。”
趙鐵山把菸頭在窗臺上摁滅。
“堵不住也得堵，南面一漏，咱們全都得完。”
下午時間過得很慢。
槍聲一陣緊一陣松，中間夾鐵鍬挖土聲和偶爾一兩聲喊叫。
天氣冷，但太陽曬著廢墟。風從南邊吹來，帶股焦糊味。
王城一首趴窗臺上，他幾乎沒有離開過那扇窗戶。
除了喝水和上廁所，就一首盯著對面。他記下了對面五棟房子裡火力點的位置和更換時間。
記下了哪扇窗架機槍哪扇窗步槍。記下了美軍換防的規律。
大概每兩小時換一批人。換防時槍聲會稀一些，有幾分鐘視窗期。
但即使有視窗期，他們也打不穿。村子不大，但每棟房子每堵牆每個視窗都被美軍利用了。
環形防禦，每個方向都有人守，互相火力支援。
你打掉一個點，旁邊兩個馬上壓過來。讓你暴露在交叉火力下。
“他們打過巷戰，是個熟手”趙鐵山說。
“嗯，打過歐洲。那邊鎮子比這大，打法一樣。”
“咱也打過，臨津江那邊也是這麼打的。”
“不一樣。”王城說。
“那邊咱們人多，火力壓得住。這邊就一個師，打人家一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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