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風裡帶霜的味道，吹得鼻尖發麻。
對面篝火還在燒，但暗了一些。估計是添的木柴少了。
他在想明天的仗怎麼打。美軍守了一整天，消耗也不小。
但人家底子厚，彈藥補給從後面小路上來，夜裡偷偷送。
一八一師炮彈打光了，迫擊炮成了擺設。
只剩步槍和機槍，火力劣勢越來越明顯。
但師長不讓撤。必須把這個團咬住，等後續部隊上來合圍。
讓這個團跑了，他們就再沒機會合圍任何一支美軍了。
王城從口袋摸出塊餅乾，掰一小塊放嘴裡含。
硬得像石頭，含半天才軟一點點。
他慢慢嚼，眼睛一首沒離開瞄準鏡。
後半夜換了趙鐵山。王城靠牆坐下，把SVD摟懷裡，閉上眼。
睡得很淺，耳朵裡一首能聽見遠處槍聲和風聲。
醒過來時天還沒亮。
趙鐵山還趴窗臺上，頭一點一點的，大概也困了。
王城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對面篝火滅了，剩堆暗紅炭火，偶爾崩幾點火星。
天邊有一線灰白光，正在慢慢變亮。
“換我。”王城拍趙鐵山肩膀。
趙鐵山從窗臺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天快亮了。”
“嗯，你睡吧。”
趙鐵山沒客氣，往牆角一歪就睡過去了。
王城趴窗臺上，重新把眼睛貼瞄準鏡。
對面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閉了會兒眼再睜開，視野裡的東西才慢慢清晰。
斷牆，瓦礫，炭火，灰磚房的視窗。
天越來越亮。村子輪廓從灰色變淡藍，再變灰白。
風停了，霧氣從地面蒸起來。薄薄一層，貼廢墟飄。
王城從瞄準鏡裡看見對面那棟房子門開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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