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馬峙山頂，天還沒亮透。
王城蹲在工事裡，一夜沒閤眼，眼皮像壓了石頭。
趙鐵山靠著沙袋打盹，機槍橫膝蓋上，手指扣著扳機護圈。
韓衛東從北坡爬上來，端個搪瓷缸。熱水冒白氣，他蹲下遞過去。
“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王城接過來喝了，熱水順著喉嚨下去，嗓子燙開了點。
他用手端著沒有還過去，捧著暖手。
“南朝鮮軍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了？”
“沒動靜，昨晚應該跑了不少人，篝火少了幾堆，估摸著最少也有幾百人。”
王城遞迴缸子。“天亮志司該派人來了。”
“誰？”
“不知道，總得來接收俘虜，光靠咱看不住，二營的人也不夠。”
韓衛東蹲旁邊壓低聲音：“山後面那些還蹲著，昨晚又冷又餓，有人往邊上走了幾步，哨兵喊回去了，沒再往前。”
“他們沒動了？”
“天亮沒人接，咱得自己處理，那幾道鐵絲網圈不住，人太多了。”
王城把槍抱懷裡靠著土壁。閉眼沒睡著，就眯著眼睛，豎起耳朵聽動靜。
風從南面來，帶篝火餘煙和土腥氣。山背後有人翻身，壓斷根枯枝。
天快亮時北面路上來了一隊人影。走不快，步子齊，穿志願軍軍裝。
扛著槍，隊伍不長，都背了東西。揹包鼓鼓囊囊，王城拿望遠鏡看。
“是自己人。”
“來了多少人？”
“大概有一個營，後面還有手推車，拉著東西。”
“是來接防的？”
“不像，來支援的。”
那隊人在山腳停住，帶隊的抬頭看山頂。然後帶人上山，王城下到半山迎了過去。
帶隊的是營長，鞋子上全是泥，褲腿溼半截，走了一夜。
身後兩百多號，背槍的，推著手推車，車上是彈藥箱和糧袋。
“是特戰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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