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隊伍出了縣裡，沿著公路往東走。
東邊的炮聲這時候傳了過來，悶悶的，像是在打雷。
趙鐵山走到王城旁邊，點了一根菸。
“走這麼急，180師能撐到咱們到不？”
“撐不住也得撐，他們沒地方退。”
“你說他們師長知不知道危險？”
“知道，都是打了好幾年仗的。”
“知道咋不撤？”
“得等命令才能撤。誰都想活，但有些人就得把活著的機會讓給別人。”
“讓給誰？”
“讓給後面的人，讓給還有希望的人，180師就是那個給後面人擋槍的。”
“等他們擋完了，後面的人就撤了。”
“你說得也太絕了。”趙鐵山說。
“絕不絕的，到時候看就知道了。”
隊伍走了一個多鐘頭，炮聲更清楚了。
趙鐵山蹲下來，手掌貼在地上感覺了一會兒。
“大口徑的，最小是105往上的。”
“美軍的，他們不缺炮彈。”
“咱們志願軍缺，咱們的炮打兩輪就得省著打。”
“人家一天打幾千發，跟不要錢似的。”
“繼續走，別停，到了再說。”
又走了二個多鐘頭，前面出現一道山樑。
王城帶人翻上去，趴在坡頂往下看。
山樑那邊是一片開闊地，寬約三西百米。
開闊地對面的山坡上，土被翻得亂七八糟。
一道道戰壕歪歪扭扭地橫著，有的塌了半截。
炮彈還在往那片山坡上砸，炸起的土煙一蓬一蓬的，從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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