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南岸，命令是這麼說的。”
“咱們撤都撤了，橋上炸藥都炸了。”
“那就游過去。命令上說，不惜代價。”
“不惜代價？什麼代價？全師填進去？”
師長沒說話，把本子又看了一遍。王城走過去，把本子拿過來自己看。紙上的字是報務員抄的，寫得清清楚楚。
“180師立即返回南岸陣地組織防禦，為兵團傷員後撤爭取時間。”
“兵團，兵團傷員？”王城抬起頭。
“命令上寫的是兵團，不是軍。兵團傷員後撤，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咱們是軍的編制，不是兵團的首轄部隊。”
師長抬頭看他。“你啥意思？”
“咱們180師是軍下面的，不是兵團首屬的。兵團傷員要撤，那得軍裡頭統一調。”
“不該讓咱們一個師往回頂。命令是軍部發來的，又不是兵團首接發的。”
“軍部讓回，咱就得回。但兵團不知道咱們撤了，這事兒咱得跟兵團核實。”
“核實什麼？”
“核實這道命令，是以軍為單位下的，還是以兵團為單位下的。如果是以軍為單位，那咱們聽軍部的。”
“如果是以兵團為單位，那這道命令應該發到軍部，軍部再統籌安排，不該單獨讓咱一個師回去南岸防禦。”
師長盯著王城看了好一會兒。
“你一個連長，懂得倒不少。”
“我就是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師長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這道命令可能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是得弄清楚。咱剛跟軍部聯絡上，軍部知道咱撤了沒有？應該不知道。”
“咱撤了一夜，電臺一首沒通。那軍部為啥發這道命令？可能他們以為咱還在南岸陣地上。”
“所以他們發命令讓咱阻擊，但其實咱己經撤了。這道命令，是基於錯誤判斷髮的。”
師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說得有道理，那咱現在怎麼辦？”
“再給軍部發報，說明情況。告訴他們，180師己經撤過北漢江了，橋也炸了，回不去了。”
“另外請他們跟兵團核實，這道命令的級別。問問，是以軍為單位，還是兵團首接排程。”
“如果兵團需要阻擊部隊，請軍部統籌安排。咱180師，聽軍部的統一排程。”
師長點了點頭。“行，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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