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跑著去。”
一個通訊兵翻出戰壕彎著腰往東邊跑，跑出去沒多遠炮又響了，第二輪炮擊的落點比上一輪更靠後，有些炮彈己經打在第二道防線的前沿了。
那個跑出去的通訊兵趴在地上等炮停，等了十幾分鍾炮聲漸漸稀了才爬起來繼續跑。
王城站在戰壕裡往外看，前面的山還讓煙罩著但薄了一些，能看見第一道防線那些陣地的大概輪廓了。
那些陣地原本是沿著一條土坎挖出來的，一個個小據點相互連著像一串珠子，現在從他這個位置看過去那串珠子己經斷了，有的塌了有的空了有的還在冒煙。
“美軍上來了。”趙鐵山說。
王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第一道防線前面的開闊地上黑壓壓的人影正在往這邊移動，左中右三路每路大概一兩個團的兵力，後面還有坦克，履帶揚起的灰土在早晨的陽光下黃濛濛一片。
“有幾輛坦克？”王城問。
“數不清的坦克。”
“左邊有七輛坦克二個連的步兵在往第一道防線的一個陣地上壓。”
師長站在戰壕邊沿上看著，腳踩著一截被炮彈削平的土坎，手搭著眉骨擋早晨的太陽光，看了大概半分鐘他回頭走進掩體抓起電話。
“各陣地注意，美軍上來了，左中右三路每路都有一二個團後面有坦克，各自為戰能打多久打多久，沒有命令不準撤。”
他放下電話又拿起第二個話筒對著那邊喊炮兵開啟闊地中間那塊別讓他們衝得太順。
後方響了幾聲炮打在開闊地中間偏左的位置炸開了兩團煙，美軍進攻的隊伍在炮火裡稍微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往前推了。
第一個陣地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王城正在地圖前面看各陣地的標註點。
師長在電話裡聽著眉頭越擰越緊最後說了一句“守著”然後掛了。
“哪個陣地？”王城問。
“西邊3號，美軍一個連從正面壓上去了，坦克在前面開路，他們把坦克擋住了一輛但人太多己經貼到陣地邊上了。”
“3號陣地上多少人？”
“一個加強班，只有十幾個人。”
師長又拿起電話對著話筒喊了幾聲那邊沒回應，他放下電話手指頭在地圖上敲了兩下。
王城從掩體裡走出來站在戰壕邊上往西看，3號陣地方向的槍聲很密，能分辨出是幾挺機槍換著打中間夾著手榴彈的爆炸聲。
那聲音響了大概七八分鐘突然弱了下來，機槍聲停了手榴彈也不炸了，只剩下零星的步槍響。
然後號聲響了，從西邊那道山樑後面傳過來，調子拖得老長，是熄燈號。
清晨的空氣裡那聲音格外清楚，每個音符都像讓涼水洗過一樣又清又脆。
王城站在戰壕裡手扶著土壁，趙鐵山在掩體門口擦槍的手停了一下，抬頭朝西邊聽了兩秒然後把布頭放下，沒說話把機槍往懷裡摟了摟。
李虎從戰壕另一頭走過來朝西邊聽了一會兒：“3號陣地上吹號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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