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跑過去！”
剩下那兩里路是在泥水裡蹚過去的。
路己經看不清了，腳下的全是水和泥的混合物，深一腳淺一腳的。
有人鞋子陷在泥裡拔不出來，乾脆光著一隻腳跑，把另一隻鞋也扔了。
跑到的時候天邊己經泛了一線灰白色的光，雨還在下，但比夜裡小了一些。
188師的先頭營首先看見了189師的陣地，第二道防線的戰壕，那些戰壕又淺又窄，裡面稀稀拉拉蹲著幾個人，把槍架在壕沿上朝前面看著。
先頭營的營長趴在最後一道土坎後面往前方看。前面的開闊地被雨霧罩著，看不清多遠。
但能聽見。那邊有槍聲傳過來，零零星星的，間隔時間不長，說明人還在打。
“189師還有人活著。”營長說了一句。
旁邊趴著的通訊兵接話：“聽這槍聲，至少還有三西個位置在打。”
營長眯著眼睛看了一陣，雨霧太厚了，視線只能看到兩三百米，再遠就灰濛濛一片了。
“派人往前摸！找到他們的人告訴他們增援到了！”
兩個人從土坎後面翻了出去，彎著腰往前面跑。跑出去幾十米就趴下，趴了一會兒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雨還在下，地上全是泥漿，他們跑起來一腳一腳的泥水濺得老高。
又跑了一百多米，前面一條被炮彈炸塌了一半的戰壕裡突然探出來一個腦袋。
“誰！”那個腦袋喊了一聲，槍口同時指了過來。
“188師的！增援的！”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那個人從戰壕裡爬了出來。
他渾身上下全是泥，臉上糊得只剩眼睛還看得清楚，一張嘴說話嗓子裡像塞了沙子：“你們總算來了。”
“你們189師還有人在前面？”
“有。還有好幾個陣地上有人在打。我們的人也撤不出來，雨太大了路爛得走不動，他們被圍在第一道防線那邊了。”
“多少人？”
“不知道。昨晚到今早，還有零零星星的槍聲傳過來，說明人還活著。但具體多少，誰也不知道。”
先頭營的營長也跑過來了，趴在那個戰壕後面往前看。
第一道防線的方向灰濛濛的，雨幕把視線遮了大半截。
但能看見那邊有煙有火光，還有偶爾一閃的槍口焰。
那些槍口焰從不同的位置亮起來，有遠的有近的，有的在半山腰有的在土包後面。
營長數了一會兒，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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