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營集合的速度很快，從哨聲響到整隊出發，前後不到半個小時。
188師的隊伍從駐地湧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了，沒有月亮，雲層壓得低低的壓在頭頂上像一塊灰布，把人裹在裡面透不過氣。
隊伍沿著土路往南走，開頭還跑得起來，路雖然窄但還算平整。
跑了五六里路之後路況差了，坑坑窪窪的，一腳踩下去全是碎石和爛泥。有人摔了一跤又爬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泥接著跑。
“快！快！不許停！”
“189師在前面頂著呢！”
“他們快打光了！”
這句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背上，隊伍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有人跑得喘不上氣了，張著嘴大口吸著夜裡涼絲絲的空氣，咬緊牙關又往前趕。
有人跑著跑著開始乾嘔，旁邊的人拽了他一把說別停繼續跑，他又跟著跑了起來。
走到一半的時候雨來了。
先是幾滴大的，砸在臉上冰涼的，砸在土路上能砸出一個小坑來。
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很快就成了瓢潑大雨。
雨打在土路上把路面澆得泥濘不堪，前面的人踩過後留下的腳印變成了一串泥坑，後面的人一腳踩進去能陷到腳踝。
“雨大了！路不好走！”前面有人喊了一聲，聲音被雨幕砸得稀碎。
“不好走也得走！下刀子也得走！”
“把鞋帶繫緊！別跑掉了鞋！”
有人滑倒了，屁股著地順著泥坡往下溜了好幾尺，被後面的人伸手拽起來拖著跑。
槍管讓雨淋得溼透了，布套吸水後沉甸甸的晃來晃去。
帽子壓下來貼著眉毛，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淌進脖子裡又順著脊樑流下去，整條背都是涼的。
整個隊伍在雨夜裡像一條黑色的長蛇，彎彎曲曲地朝南邊蠕動。速度不快，但沒停過。
前面帶頭的營長跑幾步看一眼指南針，又抬頭辨認一下方向。
雨太大了，看不了太遠，只能憑著記憶和大概方位往南摸。
“還有多遠？”有人扯著嗓子喊。
“快了！還有十里！”
跑了又一陣，雨稍微小了一點，但風颳起來了。
“還有多遠？”
“還有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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