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中午的時候美軍果然又上來了。
這一次人更多，車隊比上午還長，坦克也來了。
坦克打頭，墨綠色的炮塔在陽光下泛著暗光，後面跟著裝甲車和卡車，卡車裡坐滿了人。
步兵沿著公路兩側的溝跟著走，溝裡的草動得更厲害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使勁拱。
李虎數了數坦克：“三輛坦克。”
“看見了。”馬援朝說。
“三輛都能打著嗎？”
“能打著。但打不穿。”
“先打觀察孔。打瞎了它，它就看不見咱們了。”
馬援朝換了一排穿甲彈：“要等它到彎道上才能打。彎道上它得減速，炮塔轉不了那麼快。”
“行，看你的了。”
坦克越開越近了。打頭那輛坦克開到了彎道前面，果然減速了。
履帶碾著路面的碎石，咯吱咯吱響，聲音從山底下傳上來，清清楚楚的。
炮塔上有個小窗，那是觀察孔，駕駛員從那裡面看路。
馬援朝扣了扳機。子彈打在坦克炮塔側面靠前的位置，彈了一下飛走了，在鋼板上留下一道白印。
“打不穿。”馬援朝說。
李虎蹲在戰壕裡想了一下。三排沒有反坦克武器，沒有火箭筒，沒有無後坐力炮，只有幾個炸藥包。
炸藥包要是能塞到坦克履帶上面，就能炸斷履帶。但怎麼塞過去是個問題。
“炸藥包！”李虎朝戰壕後面喊了一聲。
一個兵從後面爬過來，懷裡抱著油布裹著的炸藥包。
他叫小孟，山東人，個子不高，手腳麻利，爬得比誰都快。他蹲在李虎旁邊揭開油布，裡頭是兩個炸藥包，用麻繩捆在一起的。
“給我。”李虎說。
“排長，我去吧。”
“你個子小。順著南坡滑下去，從側面爬到公路邊上。把炸藥包塞到打頭那輛坦克的履帶上面，拉引信就滾。”
小孟二話沒說把油布重新裹好，又往腰上別了兩顆手榴彈。
他翻出戰壕，順著南坡往下滑。坡上的碎石太滑了，他滑下去一段差點整個人翻過去，用手摳住一塊石頭才穩住。
然後他貼著地皮慢慢往下爬，沿著被炮火炸出來的彈坑一段一段地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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