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你那邊還有多少人？”王城蹲在255.1高地南面的戰壕裡，手按著電話機。
電話那邊嘶啦嘶啦響了一陣，趙鐵山的聲音傳過來，又幹又啞，像砂紙蹭鐵皮。
“二排原本西十二個，現在能動的還有二十三個，傷了六個，死了十三個，機槍槍管打廢了兩根，子彈還剩不到一千發。”
“手榴彈呢？”
“還有一百來顆。”
“你等著，我帶一排上來。”
王城掛了電話，從255.1高地翻出去。
劉三娃跟在後面，胳膊上纏著紗布，那是昨天被彈片劃的，不深但口子長，纏了厚厚一層。
王城回頭看了看他：“你留下。”
“連長，我能打。”
“你胳膊傷了，留在255.1幫韓衛東守著。”
“韓指導員盯著呢，我過去給二排送彈藥也行。”
王城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劉三娃就跟著跑了。
一排三十幾個人跟在他們後面，彎著腰順著山腳往200高地摸。
路不好走，炮彈坑一個連一個，最深的能淹過腰。
王城帶頭跳進一個坑裡又爬出來，又跳進下一個坑裡。
後面的人跟著他的腳印走，一步不差。
從255.1到200高地中間那段路不長，不到兩裡地。但走過去花了將近西十分鐘。
美軍的炮彈時不時落在這條路上，雖然打得不密，但每一步都得停下來等。
有一發炮彈落在了離他們二十來米的地方，氣浪把劉三娃掀了一個跟頭，他翻了個身爬起來接著跑，胳膊上的紗布又滲出血來了。
趙鐵山蹲在200高地正面戰壕裡等著他們。看見王城爬進來，他挪了挪位置讓出一個坑。他的機槍架在胸牆的缺口上。
“連長，你過來了。”趙鐵山說。
“帶了三十一個人過來。三門六零炮，兩挺重機槍。”
“炮呢？”
“在後面，馬上到。工兵在搬，路不好走。”
趙鐵山把纏槍管的布條拆下來扔在地上，換了一條新的纏上去。
他的手很穩，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乾得翹皮。
“昨天你們那邊怎麼樣？”趙鐵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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