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援朝艱難地轉頭看了看下面：“老周……掛在下面……不動了……”
“劉鐵柱呢？”
“……掉下去了……我看見他掉下去的……”
李虎閉了一下眼。然後又睜開。
李虎用手撐著身體往下滑。腰上那根樹枝扎進去又拔出來，血湧了一下，他咬著牙沒喊出來。
滑了三西米，腳踩到了崖底的一塊大石頭。他站在石頭上喘了好一會兒，才從石頭上下來。
崖底碎石堆裡躺著好幾個人。
李虎拖著腿走過去。第一個是老周，趴在一塊石頭上，臉埋在碎石堆裡，脖子以一個不正常的弧度彎著。
李虎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己經涼了。他把老周翻過來，老周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絲血。
李虎蹲在那兒喘了幾口氣，又站起來往前走。
第二個是劉鐵柱。他落在一堆枯枝和碎石中間，那隻傷了的胳膊伸著，另一隻胳膊壓在身下。
李虎蹲下來，把劉鐵柱翻過來。劉鐵柱的眼睛半睜著，胸口被一根斷枝扎穿了。李虎把斷枝拔出來，輕輕放在旁邊。
劉鐵柱的嘴角動了一下。
“排……長……”
“別說話。”
“我……沒……”
“你沒丟人。三排的人都沒丟人。”
劉鐵柱的眼睛動了一下，然後慢慢閉過去了。
李虎把他放平，站起來，又往前走。碎石坡左邊有人在動，爬一下滑回去，爬一下又滑回去。
李虎走過去，那人是周小滿，蜷在一叢灌木裡，臉上全是血，但眼睛亮著。
他也看見李虎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李虎蹲下來，把灌木的枝幹掰開，把周小滿從裡面拉出來。
周小滿渾身是傷，胳膊上腿上全是刮破的口子，但他還能動。
“排長……我……”
“你活著就好。”李虎說。
他試著把周小滿背起來，剛站起來就跪下去了。腰上的傷撕扯得整個人站不住，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馬援朝從樹上下來了。他滑到一半摔在碎石上，爬起來的時候一條腿站不住，但他還是單腿蹦過來了。
“我架著他，你走前面。”馬援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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