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回頭看了一眼彈藥箱，空的。
“沒了。”
“彈藥箱全都空了？”
“步槍彈還有幾百多發。手榴彈沒有了。重機槍彈早就打光了。炮還有一發炮彈。”
趙鐵山把槍管從布條裡抽出來，看了看槍膛：“子彈給我幾發。我能打點射。”
王城從兜裡摸出最後一個彈匣遞過去。趙鐵山接了，往槍膛裡壓了一顆又一顆，壓了五顆。
“你留幾發。”趙鐵山說。
“我留了五發。”
兩個人蹲在戰壕裡，五輛坦克停在山腰上，炮管對著他們的方向，但沒有再打。
“他們在等什麼？”趙鐵山問。
“等步兵重新集結。”
“等他們集結好了再來一波，咱們就不行了。”
“打完了再說。”
山下的開闊地上又安靜了。美軍步兵退到公路後面的山坳裡不見了。
坦克停在半山腰不動，炮管慢慢轉著圈，像是在找目標。
王城趴在胸牆上朝山下看。隔得太遠，那些美軍在幹什麼他看不清。
但他看見了一輛吉普車從山坳後面開出來，開到開闊地中間停了一下，然後又開回去了。
“怎麼回事？”趙鐵山問。
“不知道。像是有人在指揮。”
“管他指揮不指揮。來一波打一波。”
王城又趴了一會兒。然後他聽見了聲音。從山下傳上來的聲音，隔得遠，但能聽清是有人在喊話。
那聲音喊的是中國話，蹩腳得很。每個字都咬得不準，聲調平的。
“別——衝——了——咱們——用——炮——轟——他們——”
趙鐵山也聽見了。他愣了一下，轉頭看王城。
“什麼玩意兒？”
“美軍在喊話。”
“喊的什麼？”
“讓士兵別衝了，用炮炸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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