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喊話又傳上來了，還是那句蹩腳的中國話：“別——衝——了——咱們——用——炮——轟——他們——”
王城趴在胸牆後面，手指頭按著扳機護圈。“等著。”他說。
趙鐵山趴在他旁邊，槍口朝著山下，槍膛裡那五顆子彈壓得滿滿的。
戰壕裡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只有風颳過胸牆的土堆，捲起幾粒沙子打在鋼盔上。
過了一陣子，山腳下有了聲音。不是吉普車的聲音，是腳步聲。
踩在碎石上，很輕，但數量不少。王城慢慢抬起頭，從胸牆的一個缺口往外看。
開闊地上美軍正在往上摸。沒有坦克開路，沒有裝甲車掩護，就是步兵。
貓著腰，貼著地皮，一點一點地往上蹭。距離己經摸到了不到一百米。
“一百米。”王城低聲說。
趙鐵山沒說話，把槍口微微抬了一下。
“八十米。”
美軍的鋼盔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摸得越來越近，散兵線拉得很寬，但中間沒人，全在兩側。
“五十米。”
王城看見了最前面那個美軍的臉。金頭髮，臉上有灰，鋼盔帶子勒著下巴。
“三十米。”
王城扣了扳機。
槍聲在安靜的空氣裡炸開了，脆得像一塊玻璃摔碎在石頭上。
那聲槍響還沒落，北面的六零炮響了。最後一發炮彈從反斜坡飛出去，落在美軍左後方。
緊接著又響了一聲，是那門炮？不對，王城安排的反斜坡炮手打了一發，那另一發是誰打的？
王城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劉三娃扛著一門小炮管蹲在戰壕後面，那是他臨時從反斜坡那邊搬來的，裡面裝的是最後一顆。
他也打了出去，炮彈落在美軍右後方。
兩發炮彈同時炸開，美軍兩翼的人被炸得往中間擠。
左面的人被炮火逼到中間，右面的人也被炮火逼到中間，人在中間越擠越密。
重機槍己經沒子彈了，但趙鐵山端著步槍站起來了。
他把那五發子彈打出去，後面的跟著他也站起來了。
“上刺刀！”趙鐵山喊了一聲。
二排的人從戰壕裡翻出去。一排的人從另一邊翻出去。
幾十個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槍，從左右兩側往那堆被擠成一團的美軍合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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