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響，整個人貼著崖壁慢慢滑下來，腳尖碰到溝底的碎石才鬆了手。
“都下來了？”王城問。
“下來了。”
“走。往北。”
乾溝比山脊好走一些，地面平整，沒有那麼多碎石。
但溝底太亮了，月光照進來白花花的，人的影子在溝壁上投得老長。
王城走在最前面，腳踩在乾溝的沙土上，每一步都儘量輕。
走了沒多久，他聽見了引擎聲。不是坦克的轟鳴聲，是吉普車的聲音，更輕快一些，方向在正前方。
他停下來，做了個手勢。後面的人全蹲下了。
吉普車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停了。有人在說話，英語，隔著距離聽不清說什麼。
王城趴在乾溝的拐彎處往前看。前面不遠的地方，乾溝和公路交叉了。
一輛吉普車停在公路旁邊，車燈亮著，照著乾溝的出口。
兩個美軍站在車旁邊，正在抽菸，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的。
“堵住了。”趙鐵山也趴過來了。
“他們守的是公路。乾溝出去的必經之路。”
“過不去。”
“過不去也得過。”
王城趴著看了一會兒。那兩個美軍抽完煙，又點了一根。其中一個靠著車頭，另一個在路邊來回踱步。
“你看見沒有。”王城說。
“看見什麼？”
“他們沒有往溝裡照燈。車燈朝著公路方向。”
“那就是還沒看見咱們。”
“趁他們沒有往溝裡看的時候衝過去。”
“衝過去？西十多個人從他們眼皮底下過？”
“不是全過。我帶兩個人先過，摸到他們後面去。”
“剩下的等著，等我摸到他們後面了，你們再沿著溝壁往北走。只要別出聲，別讓車燈照到，他們看不見。”
趙鐵山想了一下：“我跟你去。”
“你跟我去。劉三娃也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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