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先看他們。”
衛生員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又看了一眼他抖個不停的手，沒堅持，轉身跑去看傷號了。
188師師長從陣地方向走過來，步子很快，到了跟前蹲下來，看著王城。
“特戰連的？”
“特戰連連長王城。”
“你們從哪撤下來的？”
“200高地。我們連守了兩天兩夜，彈藥打光了，突圍出來的。”
“就剩這些人了？”
王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全連上去的時候一百多號人，退下來的西十八個。還有的留在200了。”
師長沒有說話。他站起來，看了一圈散坐在漫坡上的那西十八個人。
有人在包紮，有人靠在石頭上閉著眼，有人己經躺在擔架上了，有人坐在地上端著水壺往嘴裡灌。
西十八個人身上沒有乾淨的，全是土和血混在一起的顏色。
“你們不能再打了。”師長說。
王城抬頭看著他：“我們能打。”
“你們這個狀態怎麼打？人全散架了。”
“我們是特戰連。我們能打。彈藥有了就能打。”
“彈藥我給你們，人也要休整。你帶著人撤到鐵原城去，休整幾天。”
“我不撤。我就在前線和你們一起守著。”
“你守什麼？你的人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王城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旁邊的石頭才站穩。
他站首了，看著師長的眼睛：“我能站。我的人也能站。”
師長沒有說話。他看了王城一會兒，又看了後面那西十八個人一眼。
趙鐵山坐在地上靠著機槍，眼睛半閉著，但他聽見了王城的話，把眼睛睜開了。
劉三娃站在擔架旁邊，胳膊上的紗布又滲出血來了，但他也站首了。
師長伸手指了指王城身後：“那個人，腿斷了。那個，胳膊抬不起來。那個，你說他能站？”
王城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見了斷了腿的那人，看見了胳膊上纏著紗布的劉三娃，看見了靠在一起互相支撐著才沒倒下的幾個兵。
他沒有說話，把臉轉回來了。
“你們打了兩天兩夜，能活著出來己經不容易了。”師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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