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原城那個院子裡，王城正蹲在井臺邊上洗臉。
兩天休整下來，臉上的灰洗乾淨了，顴骨上那道口子結了痂，黑黑的一條。
手己經不抖了，握拳的時候指頭能攥緊了。
劉三娃在旁邊收拾東西，把彈藥往挎包裡塞，把乾糧往口袋裡裝。
趙鐵山坐在門檻上擦那挺機槍，槍管上的焦布條己經換了新的，露出來的鐵管擦得鋥亮。
韓衛東在院子裡清點人數，西十八個人經過兩天休整，傷號留在了鐵原城的衛生所，能走的還有三十九個人。
王城洗完臉站起來，把毛巾搭在井臺上。他抬頭看了看天，天是藍的，沒有炮煙。
“連長。”劉三娃在屋子門口喊了一聲。
王城轉頭。院門口站著一個人，是軍部的通訊兵，騎著一匹渾身是汗的馬。
他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給王城。
王城展開紙條看了。他的表情沒有變，把紙條疊好塞進口袋裡。
“什麼事？”趙鐵山在門檻上問了一句。
“集合。”王城說。
院子裡的人動了起來。三十九個人在不到五分鐘之內列好了隊，站在那棵半死的樹下面。
王城站在隊伍前面，把那張紙條又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看向隊伍。
“志司命令。美三師十五團己經摸到了鐵原東南方向三公里處，佔領了內加和外加兩個村莊。”
“188師564團正在和他們爭奪279.5高地。我們的任務是——搶佔279.5高地東面的水庫。守住水庫壩體，不能讓美軍靠近。”
隊伍裡沒有人說話。
王城繼續說：“水庫是鐵原城東南方向唯一的水源。美軍想拿下鐵原，必須先拿水庫。”
“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趕到。現在出發。”
三十九個人從院子裡走出來的時候，鐵原城的街道上還是安安靜靜的。
王城走在最前面。他走出了鐵原城的邊緣，回頭看了一眼。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從鐵原城到水庫大約十幾裡地。路是先沿著一條土路往東走，然後拐向南面的一片丘陵地。
丘陵地不高，但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
土路到了丘陵地就斷了，剩下的路全是羊腸小道，彎彎繞繞地穿過幾片樹林和幾道乾溝。
王城走在最前面，腳下的路越來越窄。
趙鐵山跟在他後面，還是揹著那挺機槍，槍管從肩膀上面伸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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