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陳卓把浴缸放滿了水，脫了衣服躺進去。
整個人被溫熱的水包裹住，緊繃了一整天的身體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他伸手從旁邊拿過一條毛巾，打溼了之後擰到半乾，敷在臉上。
熱水泡著皮膚，毛巾捂著呼吸，封閉的觸感讓那些今天湧進來的資訊開始慢慢地、有條理地在他腦子裡重新排列。
顧書儀是親媽。
慕容霜辭說的那些話。顧家的恩怨。爺爺的身份。親生父親的死因。
這些東西像是一盤被打亂的棋局，他需要一點時間重新擺好。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書儀了，尤其是知道兩家之間有惡緣糾葛之後。
按照慕容霜辭的態度和語氣，他甚至懷疑親生父親的死跟顧家脫不了關係。
可骨子裡，他認的還是陳懷錚和林婉容。
雖然己經知道不是親生的了，但那兩個人養了他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讓他覺得自己不是這個家的孩子。
就連他得知陳柔嘉跟自己沒血緣關係的那一刻，第一反應就是妹妹是撿回來的。
他不想讓爸媽他們知道這件事，更不想讓他們因此不舒服，老媽一不爽，老爸就得遭老鼻子罪。
他想來想去，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維持現狀，當作不知道，顧書儀只是他的岳母，岳母也是母，這樣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時，浴室門被推開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趙夢琪，本來這就是她的房間。
陳卓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毛巾還蓋在臉上，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事。
然後他感覺到浴缸裡的水位在上升，溫熱的水漫過他的胸口、肩膀，甚至有一些溢位去沿著浴缸邊緣淌到了地磚上。
顯然趙夢琪進來了。
浴缸夠大，兩個人以前也一起泡過。
但趙夢琪沒有像往常那樣躺下來，而是坐在了他的對面。
隔著半缸水，她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哭腔：“老公……”
陳卓把搭在臉上的毛巾掀起來一個角，看到她滿臉淚痕，眼眶紅紅的。
他愣了一下：“怎麼了？是不是思思欺負你了？我一會去收拾她。”
趙夢琪搖了搖頭。
“還是家裡裝修的錢不夠了？”
她還是搖頭。
“老公……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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