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旁邊看著蘇小麥翻來翻去地檢查，忍不住笑了：“妹子，你以前是不是做過裁縫？檢查得比我還細。”
蘇小麥把裙子掛回去，也笑了一下：“學過幾年。”
“怪不得。”女人恍然大悟，“我一看見你翻領口的手法就知道是內行。一般人看衣服只看個大概，哪有翻過來看走線的。行了妹子，你是懂行的，我也不跟你繞。你說，襯衫、褲子、裙子各要多少，我給你算個實在價。”
蘇小麥把整個攤位又掃了一遍，在心裡把賬從頭捋起：“大姐，襯衫我要十件，西塊五一件。褲子拿八條，裙子拿八條。”
女人拿起一條褲子：“褲子平時單拿六塊。裙子六塊五。你三樣都在我這兒拿，褲子算你五塊，裙子算你五塊五，怎麼樣？”
蘇小麥拿起那條深藍色的褲子，翻過來指著褲腰的鬆緊帶：“大姐，你看這個鬆緊帶，縫了兩道線是不假，但我剛才拽了一下，彈力比我之前在紡織廠見過的樣品差了一點，不是說你做工不好，是這鬆緊帶本身的質量就那樣。這種東西洗幾次鬆緊就鬆了，到時候顧客找上門來，人家不會說老闆進的貨不好，只會說我的店賣爛貨。”
女人被她這話堵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條褲子的鬆緊帶。她做這行久了，知道蘇小麥說的是實話，這批鬆緊帶確實不是最好的那批，彈力中等，用是能用，但洗多了會松。她想了想：“妹子你是真識貨。行，褲子算你西塊五一條。裙子六塊。再低我真做不了了。”
“大姐，你這樣，襯衫我要十件，按西塊五一件，西十五”，“褲子二十條，西塊五一條，九十塊錢。”，“裙子二十條，六塊一條，一百二十塊錢。一共是二百二十五塊錢。我給二百二十，你看怎麼樣。”
“五塊錢，不能給你抹零頭了。都己經那麼便宜的價給你了，還抹零，我就虧了，不行，不行。”
“大姐，不能抹零，要不你再給我拿幾條女孩子穿的那種帶花邊的襪子，還有小背心，我回去搭配著賣。這些東西不貴，你送我幾樣當添頭，我下次來肯定先找你家進貨。”
女人看著她，停了兩秒，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說：“妹子，你太會做生意了。就你這張嘴，以後在縣城開店，顧客肯定見不過你。”
她彎下腰從檯面底下翻出幾雙帶花邊的小襪子，又抽出幾件純棉的小背心，一起塞進裝襯衫的袋子裡。
“這幾樣送你了，當我交你這個朋友。往後進貨你可得先來我家。”
“一定。”
蘇小麥接過袋子，又想起什麼，“大姐，你貴姓？”
“嗯，我姓趙。”
蘇小麥握了握她的手：“趙姐，我姓蘇。”
趙姐轉身從貨架上開始給她撿貨，一邊撿一邊喊旁邊的小夥計過來幫忙。
兩個人手腳麻利，襯衫一件一件抖開檢查，確認沒有瑕疵才疊好往塑膠袋裡裝；褲子每條都拉了拉鬆緊帶，把褲腳對齊了才疊；裙子也是，每條都翻過來看了看襯裡再疊。趙姐一邊撿貨一邊唸叨：“襯衫紅的三件、藍的三件、黃的兩件、白的兩件，碼數給你岔開。褲子深藍的三條、卡其的三條、軍綠的兩條。裙子碎花的五條、純色的三條。”
蘇小麥站在旁邊，看在眼裡。這個趙姐做事細緻，每疊一件都要抖開來看一眼，有一件襯衫袖口的扣子縫得鬆了，她自己又拿針線加固了一下才放進去。
將要的貨都裝進兩人帶來帆布袋裡面，兩條袋子裝了大半袋子。
蘇曉海掂了掂分量，還可以，不是很重，都是小孩的衣服，分量輕。
趙姐拍了拍手上的灰：“蘇妹子，你記著，童裝這東西春秋兩季走得最快。你現在拿的是夏款，賣到八月底差不多了。九月份要換秋裝，你提前半個月來，我幫你留好貨。”
“好，我記住了。”蘇小麥把布袋重新挎好，“趙姐，那我先去那邊看看女裝。往後進貨我來找你。”
“行，你去吧。女裝你往左邊那條過道走，那邊有幾家不錯的，你自己慢慢挑。”
趙姐把她送到攤位邊上，又叮囑了一句，“蘇妹子，記住，看貨的時候多翻翻裡面，別光看外面。”
蘇小麥點了點頭，轉身往左邊那條過道走去。
蘇曉海扛著一個大布袋跟在後面，走了一段才開口：“姐，這趙姐看著挺人不錯，以後你可以來她家進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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