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玲出門的時候換了件素淨的藍布褂子，拿了幾十塊錢疊整齊塞進褲兜，推上院牆邊的腳踏車，跨上去就往縣醫院去。
騎到醫院門口把車往車一鎖，順著走廊往裡走。
王桂芬忘記和她說病房在那個房間，她只能是一間一間找了起來，剛走到趙老太的病房門口，就聽見王桂芬那熟悉的聲音從裡頭飄出來。然後她就站在門口聽了起來
“真的，我騙你們幹什麼，那女人心毒著呢。我婆婆摔成這樣，她連面都不露，還在外頭說，摔死了才好，省得拖累人。”
旁邊有人搭了句腔，王桂芬說得更起勁兒了。
“可不是嘛！當初拿著我小叔子的命錢開的店，現在賺了錢了，尾巴都翹天上去了。連我小姑子都被她哄得團團轉，現在跟我們家都不親了，全聽她的。”
“真的，你們是沒見她那副樣子，趾高氣揚的，說跟我們趙家沒關係了。那話難聽的，我都學不出口。”
趙小玲站在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屋裡幾個人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王桂芬話還掛在嘴邊，看見是趙小玲來了。
“喲，小玲來了。我正跟這幾個大姐說呢，說你懂事，知道過來看看你娘。”
趙老太靠在枕頭上，看著趙小玲，鼻子裡哼了一聲。
趙大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捏著半根菸，看見她進來，把煙往耳朵後面一夾。
“小玲你來了。”
趙小玲對著趙大柱點了一下喊了一聲哥，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
“娘，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好點。”
“我死不了，不用你假好心。反正我死了，你們也省心。”
“娘，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誰會沒有事希望你早點死嗎？”
王桂芬抱著胳膊靠在床沿上，斜著眼瞅她：“小玲，不是嫂子說你。你跟蘇小麥住一塊兒，可得留個心眼。她心裡恨著我們趙家呢，你別被她賣了還幫著數錢。真的，她那人，心眼多著呢。”
趙小玲抬眼看向她，想起剛剛在門口聽到的，“大嫂，我二嫂沒說過那種話。你別在外頭亂說了，讓旁人聽了笑話。”
王桂芬一下子就炸了，湊到趙小玲旁邊：“我亂說？我怎麼就亂說了？那時巷口那麼多人都聽見了，那麼多人呢！我還能編瞎話騙你？”
“我看你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湯了，真的，你太傻了你。她給你點好處，你就什麼都聽她的，連自己親孃都不認了是不是？”
旁邊病床的家屬都往這邊看，趙大柱拉了拉王桂芬的衣角。
“行了行了，小玲剛來，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我少說兩句？我憑什麼不說話？我說的都是實話？”
王桂芬甩開他的手，大嗓門就嚷嚷起來：“她蘇小麥現在能耐，開始不認人了，婆婆住院一分錢不出，還說咒婆婆早點去死。我說她兩句怎麼了？怎麼了？”
趙小玲聽不下去了，“你忘記你們是怎麼將我二嫂逼出趙家的？要我給你回憶一下嗎？”
“行，我不說蘇小麥，那就說說你，趙小玲，你拍拍自己良心說，你現在是不是跟她一條心？是不是覺得我們都對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