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玲沒有去接王桂芬的話,只是從褲兜裡掏出那幾十塊錢,放到趙老太手裡。“娘,這幾十塊錢你先拿著,買點營養品補補。我剛下崗,手裡也不寬裕,多的拿不出來。大哥大嫂,孃的醫藥費,就靠你們了。”
王桂芬瞟了一眼趙老太手上的那幾十塊錢,臉立刻拉了下來。
“幾十塊錢?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住院押金就交了五十多,後續還要拿藥,幾十塊錢夠幹什麼的?啊?”
“你就拿幾十塊錢出來?你也好意思?我看你就是被她挑唆的,故意拿這點錢寒磣我們是不是?”
“我告訴你趙小玲,你別太過分!娘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
“娘怎麼就白養我了,我在紡織廠上班賺的錢有沒有給過娘,到是你,是怎麼照顧孃的,讓娘摔成這樣。”
趙老太猛地拍了一下床沿,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反了,你們都反了是吧,我還沒有死就吵吵。”
趙大柱趕緊上前給她順氣,回頭衝趙小玲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吧,你娘氣頭上,說的話別往心裡去。”
趙小玲看著老太太疼得皺眉的樣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布包。
“娘,你好好養著,我明天再來看你。大哥,我就先走了。”
王桂芬在後面冷哼了一聲,也沒起身送。
趙老太看見趙小玲才來一會,就離開了,心裡頭更加悶的緊。
趙小玲騎上車往回到店裡的時候,把車往牆邊一靠鎖了起來。
蘇小麥正坐在縫紉機前縫布袋子,噠噠噠的聲響很有節奏。小軍趴在裁布案板上玩彈珠,玻璃珠子滾來滾去,嗒嗒響。
蘇小麥抬頭看了她一眼,腳下的踏板沒停。“回來了?櫃上有涼白開,自己倒。”
趙小玲拿起搪瓷缸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涼水,一口氣就喝了大半杯。
“嫂子,那個王桂芬她真的太過分了。她跟病房裡的人亂編排你,說你咒娘摔死,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娘還全信了,見了我就甩臉子。”
蘇小麥手裡的布料順著針腳往前送。
“早知道她是這德行。愛說就讓她說去,說兩句又不掉塊肉。旁人愛信信,不信拉倒。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又不是過給她們看的。”
她停下手裡的活,拿起剪刀剪斷線頭,把縫好的布袋子摞在一邊。
“嫂子,我就是氣不過,你平白無故被她這麼潑髒水。”
蘇小麥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線毛,抬眼看她。
“氣什麼。她越盼著咱們不好,咱們越要把店開好。等過段時間生意穩了,咱們再去省城進批秋裝,多賺點錢,比跟她拌嘴強一百倍。”
兩人正說著話,店門口就進來兩個大姐,一進門就往童裝區瞅。
趙小玲深深的吸了口氣,把臉上的情緒收起來,臉上堆起笑迎上去。
“兩位大姐隨便看,都是剛到的新款,棉料子的,孩子穿著透氣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