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被咬得嗷地叫了一嗓子,低頭一看,小軍正死死咬著她的腿不放,她本能地一甩手,原本揪著蘇小麥領口的那隻手鬆開了。
“好啊,你個小野種!你敢咬我!”她揚手就往小軍臉上扇過去。
蘇小麥哪能讓她打到孩子,一把將小軍拽到自己身後,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巷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田銳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趕緊上前一步,伸開胳膊攔在兩人中間。“兩位嫂子,有話好好說,動手就不對了!”他個子高,往那兒一站,把蘇小麥和王桂芬隔開了。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大姐也圍上來了,七手八腳地把兩個人往兩邊拉。有人拽著王桂芬的胳膊往後退,有人扶住蘇小麥的肩膀往後帶,巷子裡一時間全是拉架的喊聲和勸架的說和聲,亂成了一鍋粥。
王桂芬被拉開的時候,頭髮散了,臉上被蘇小麥抓出兩道紅印子,褂子上的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扯掉了兩顆,領口敞著,露出裡面洗得發黃的汗衫。
她指著蘇小麥,手指頭首哆嗦,嗓子尖得刺耳,“好啊!你們娘倆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蘇小麥,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現在就去報公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去啊!”蘇小麥抬手捋了一把被扯亂的頭髮,又低頭把領口鬆了的紐扣一顆一顆地繫好。“有本事你現在就去!正好讓公安來評評這個理!你平白無故堵在我店門口罵人,壞我名聲,我倒要看看公安來了是抓誰!”
王桂芬喘著粗氣,瞪著蘇小麥,臉上的表情又是恨又是怕。
她心裡清楚,自己跑來人家店門口堵門罵人,這事本來就是她先挑的頭。真要是鬧到公安局去,吃虧的是自己。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她的大腿被小軍咬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隔著褲子都能摸到那個溼溼的牙印。
“蘇小麥,趙小玲,你們給我等著!這筆賬我記下了!以後有你們好受的!”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布袋,扒開人群就走了。
趙小玲趕緊倒了杯涼水端過來,又找了塊乾淨的布巾,在水裡浸了浸,給蘇小麥擦手背上的抓痕。那幾道紅印子己經腫起來了,有一道破了皮,滲出一絲血珠。趙小玲一邊擦一邊皺眉頭,“嫂子你沒事吧?都紅了,都出血絲了。那王桂芬指甲也不知道剪沒剪,別感染了。”
“沒事,破了點皮,不礙事。”蘇小麥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低頭看向旁邊緊緊拉著她衣角的小軍。
小傢伙眼睛怯怯地看著蘇小麥,手緊緊抓著蘇小麥的褲子:“媽,我是不是闖禍了?”
蘇小麥蹲下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小聲安慰道:“沒闖禍。你知道護著媽,是個好孩子。但是以後不能隨便咬人,記住了嗎?把人咬傷了,咱們也理虧。有啥事可以喊人、可以跑去找公安,不能上嘴咬。”
小軍使勁點了點頭:“知道了媽!我就是看見她打你,我生氣!”
田銳在旁邊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他對著小軍豎起大拇指:“小軍是個小男子漢呢,知道護著媽媽,是好孩子,你真勇敢。”
小軍被田銳誇的有點不好意思。
他把手收回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轉頭看了看巷子裡還沒散盡的幾個圍觀的人,輕輕嘆了口氣,“不過說實話,今天這事確實太突然了。我當老師這麼多年,學生打架見過不少,像剛才那樣的場面,還真沒見過。”
蘇小麥笑了笑,並沒有去接這話,在農村裡婦女之間打架的事,不說經常有,但是也是很正常的。只是她再次還是沒有打過王桂芬。
趙小玲扶起被王桂芬推的那輛腳踏車,笑著說,我們快進去吧。
幾個人回到店裡。外面那些看熱鬧的人見沒戲可看了,也都散了,街面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趙小玲走到蘇小麥跟前。“嫂子,這王桂芬回去醫院,肯定又要亂說了。她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蘇小麥坐在裁布案板旁邊的椅子上,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抬頭看了看趙小玲。“小玲,我倒是沒什麼。她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我也不跟她過日子。就是你。”
“嫂子,你不用擔心我。”趙小玲擺了擺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趙小玲接著低著頭嘆了口氣,“我也沒有啥所謂的。就是有點可惜了。”
蘇小麥看著她,臉上露出一點疑惑。“可惜啥?可惜,沒有將她的嘴給撕爛嗎?”
趙小玲抬起頭來,一本正經地說:“嫂子,我之前一首想著,啥時候回一趟村裡,去她家抓她幾隻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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