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王桂芬過了這麼多年，他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氣，她正在氣頭上的時候，你要是應她，她就會越罵越來勁，你要是把嘴閉上不理她，她罵到嗓子幹了，她自己就停了。
王桂芬見他不說話，心裡的火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她衝到趙大柱面前，將臉上的傷給他看：“你看看！你看看！這都是你那個好妹妹乾的好事！我去找蘇小麥理論，結果她和蘇小麥一起合起夥來打我！你不知道，她兒子還咬我！才幾歲大的孩子，跟狗一樣，上來往我腿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趙大柱偏過頭去，不說話。王桂芬去的時候，他就提醒了，結果她還是去了。捱揍了他都覺得是活該的，只是他不敢說，因為他也怕捱揍。
王桂芬來到趙老太的病床邊上，用手指著自己臉上的抓痕。她的頭髮散了一肩膀，發繩不知道掉在哪了，“娘，你看看我這臉！還有我這頭髮！頭髮都被她薅下來好幾把！你看看，你看看我這臉上還有巴掌印！都腫了！蘇小麥她好狠的心啊！”
趙老太靠在枕頭上，額頭上那塊摔傷的淤痕還沒消。
她這些天躺在醫院裡面，躺的本身就心情有點煩躁，被王桂芬這麼一吵，這心裡面更加的煩躁起來。
“娘，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去跟她商量你的醫藥費，她不願意出錢就算了，我走就是了，她上來將我拉住，然後就扇我！她當著整條街人的面扇我！我這臉以後還往哪擱？我看她就是存心的！她就是存心在報復我們當初讓她搬出趙家。”
病房其他的病人這些天算是己經認識到這個王桂芬的為人了，每天都在說別人的閒話。
她拉了把椅子在趙老太床邊坐下來，“娘你是沒看見，蘇小麥她現在有多囂張！開個服裝店賺了幾個臭錢，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她還說。”
趙老太的眼珠子轉了轉，“她還說什麼？”
“她還說…”
“你快點說，磨磨蹭蹭的。”
“娘，她說就算是你現在死了，她都不會去給你燒一張紙錢。”
趙老太被她的話給氣的給嗆了一口，然後就拼命的咳嗽起來。
王桂芬幫她順了氣後，又告起了趙小玲的狀來。
“對了！娘，還有小玲！小玲也跟著蘇小麥一起打我！你是沒看見，小玲現在跟著蘇小麥都學壞了，完全就像是和蘇小麥穿一條褲子。”
趙老太看著王桂芬在她旁邊，不停的詆譭著趙小玲和蘇小麥，她就是聽著，她不插嘴。
“娘你說說，她男人也是你兒子，撫卹金她拿走了，現在拿出點錢來給你治病不是天經地義的？她就是不想管你，還罵得那麼難聽，這就是不孝！不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趙大柱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從衣領的口袋拿出一包煙：“當初分家的時候我們是簽了協議的，援朝的撫卹金咱們拿了大頭，孃的養老也說好了歸咱們。現在你還去人家店裡鬧。人家沒有報警抓你就算好了。”
王桂芬騰地轉過身來，指著趙大柱就罵： “你閉嘴！你到底是跟誰一邊的？你是她男人還是我男人？娘這次住院花了多少錢你知道嗎？你那點工資夠幹什麼的？買完米買完油還剩幾個子兒？她蘇小麥現在有錢，讓她出點錢怎麼就不行了！怎麼，你小時候護著你弟，現在還想護著那個寡婦了，要不要我給你們騰地方。”
趙大柱看了王桂芬一眼後，便把頭低下去，從煙包抽出一根菸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將煙給點上。
一個高個子的護士推門走了進來。
看見著趙大柱在病房抽菸，出言道：“大哥，這是病房，不是你家，要抽菸出去抽，不要影響到別人。”
那護士又看著王桂芬：“還有你，大姐，你以後說話能不能小點聲？別的病人還要休息呢。如果你要吵就出去外面大街上吵去，看不見見牆上貼的靜字嗎？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王桂芬被這個護士說的不敢還口，把臉轉到一邊去，沒有再吱聲。
護士看了她一眼，見她不說話了，彎下腰去給趙老太換藥。
趙老太任護士擺弄著，一句話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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