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見蘇小麥一點看自己的意思都沒有，她放開了蘇小麥的褲腳，兩個手不停的往自己臉上扇著巴掌，連著扇了幾下後，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公安局的老馬和小劉這時候也到了。
兩個人是騎腳踏車來的，老馬把車支在路邊，穿過人群走進來。他看了看坐在地上自己扇著巴掌的王桂芬，又看了看板車上的趙老太，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走到蘇小麥面前，簡單問了幾句情況，蘇小麥把分家協議的事說了，把王桂芬上次來鬧事的事也說了，最後把周幹事查出冒領撫卹金的事也說了。
老馬聽完，轉過頭看了周幹事一眼。兩個人走到一邊，低聲交談了幾句。
周幹事把手裡的那張小紙條遞給老馬看了看，老馬點了點頭，兩個人似乎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老馬走回來，小劉己經拿出了一個本子，在旁邊等著記錄。
周幹事和老馬說了幾句之後，兩個人一起走到王桂芬面前。
周幹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做了個手勢，兩個公安上前把王桂芬從地上拉起來，帶著她往外走。
王桂芬被拉起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兩個公安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她才勉強能走。
王桂芬她回頭看了趙老太一眼，趙老太沒有看她。她又看了趙大柱一眼，趙大柱把頭低得更低了。
王桂芬大喊：“這事又不是我一個做的，為什麼要抓我啊。娘，你說句話啊。”
趙老太坐在板車上，一首看著這一切。從頭到尾，她一句話都沒有說。王桂芬在店門口扯著嗓子罵的時候，她沒有說話。
蘇小麥拿出分家協議的時候，她沒有說話。
周幹事說出冒領撫卹金的時候，她還是沒有說話。
沒有人知道她今天為什麼要來。也許她是想來親眼看看蘇小麥到底過得怎麼樣，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
她想鬧，但她沒有那個力氣。她的腿動一下就疼，從醫院到這條街，板車顛了一路，她咬著牙沒吭一聲。
如果她手腳麻利，今天她肯定要在地上嚎上一嗓子，罵蘇小麥不孝敬老人。但她也清楚，今天就算再怎麼嚎也沒用了。周幹事手裡那張紙條，比任何人的嘴都硬。
趙老太看了趙大柱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大柱，走吧，我們回去。”
趙大柱走到板車前，拉起車把。他轉過身的時候，朝蘇小麥那邊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蘇小麥見她看自己，將頭扭到一邊。
“你還不準備走，還想繼續留在這丟人現眼？”
趙大柱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拉起板車就走，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了一條道，讓板車慢慢走過去。
蘇小麥轉身進了店裡。劉愛蓮拉著大壯緊跟著也進去了，小燕拉著小軍的手跟在後面。
趙小玲沒有進店裡。她站在店門口，看著板車遠去的方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時候她的心裡很亂。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