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能放東西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沒有看到那張證。她準備離開的時候,看見牆角的一堆灰燼。
雖然只是一小堆在牆角,如果沒有注意的話,肯定是看不見。她上前看了一下有一張比較大塊,沒有完全燒燃的紙上可以明顯的看出是一個撫字。
趙小玲心裡泛起不好的預感,她站了起來,看了幾秒坐在炕上的趙老太,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塊錢,放在桌子上,用碗壓住了。
“娘,你自己保重。這是我身上最後的十塊錢了,你拿著買藥吃。”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趙小玲來到趙大柱的屋門口,喊了幾聲,沒有人應。她推開一條縫隙往裡看了一眼,屋裡沒人。
她又到院子裡轉了一圈,三個侄子也不見人影,應該是上學了,趙大柱應該是出去幹活了。院門敞開著,幾隻雞在牆根底下刨土找蟲吃,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趙小玲站在院子裡,看了看牆根底下那群雞。
她走到雞群旁邊,彎腰挑了兩隻最肥的母雞,又抓了一隻公雞,拿麻繩把雞腳捆了,掛在了腳踏車把上。雞被她這一折騰,咯咯咯地叫了起來,翅膀撲騰著,幾根雞毛飄起來落在石板地上。
趙小玲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這個院子,然後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她己經決定了一件事。除了趙老太死了,以後這個家她不會再踏入一步。
趙老太房間的那堆灰在炕有幾步遠的地方,趙老太的腿連下炕都費勁,根本走不到那裡去。這證是誰燒的,她心裡清楚。
趙大柱如果真的想過要把證還給蘇小麥,他就不會去點那個火。
但是他點了,那就是擺明了,他得不到就毀掉意思。
當初分家的時候他沒有站出來說話,王桂芬去店裡鬧事的時候他沒有站出來說話,現在他照樣不會站出來。
他這輩子唯一敢做的事,就是趁沒有人看見的時候蹲在牆角燒一張紙。
趙小玲騎在腳踏車上,風吹得她眼睛發酸。
她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又抹了一下。她不是為了那個證難過,證沒了可以補。
她是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對自己的弟媳做這種事。
蘇小麥當初借了錢給她大哥治腿,手裡的錢只剩下十塊錢,帶著兩個孩子,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她大哥當時是怎麼說的,他說等有了錢一定還。現在呢,連一張證明都不願意還。
趙小玲回到店裡的時候,都己經快十一點了。
蘇小麥正在整理貨架上的衣服。
小軍趴在裁布案板上畫畫。
蘇小麥聽見門口的車鈴聲,抬頭一看,趙小玲推著腳踏車站在門口,車把上掛著三隻雞,雞被捆著腳倒吊在車把上,咯咯咯地叫個不停。
趙小玲的眼眶紅紅的,臉上還留下一道淺淺的淚痕。
“小玲,你怎麼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