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冷得像冰窖。
孫彩絲熟門熟路地走進東屋。
屋裡沒開燈，窗簾拉得死死的。
空氣裡瀰漫著病人的濁氣。
單人床上，一團棉被隆起一個人形。
梁銀鉦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個後腦勺。
孫彩絲走過去，把藥盒扔在桌子上，伸手去扯被子。
“別捂著了，悶死你。”
被子被拉下一截。
梁銀鉦轉過臉。
平時那張囂張的臉，此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紅，眼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乾裂起皮。
他睜開眼，黑漆漆的眼珠子帶著點剛睡醒的遲鈍，看著站在床邊的孫彩絲。
“你來了。”
他一開口，嗓子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廢話。”
孫彩絲看著他這副樣子，皺起眉，伸手探上他的額頭。
滾燙。比她前段時間燒得還厲害。
“叫你大半夜不穿外套翻窗戶，凍傻了吧。”她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梁銀鉦沒反駁。
他這會兒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平時那股混不吝的勁兒褪了個乾淨，此刻的他，像只生了病的大型犬，連眼神都透著股虛弱和委屈。
他伸出手，從被窩裡摸索出來，一把抓住了孫彩絲探在他額頭上的手。
把她的手拉下來，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蹭了蹭。
“頭疼。”
他閉上眼，聲音拖著長音，帶著罕見的撒嬌意味。
“疼死你算了。”孫彩絲被他這副黏糊的巨嬰樣弄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手卻沒抽回來，任由他貼著。
“你去躺著。我去給你燒點熱水泡藥。”
孫彩絲抽出手，轉身去外屋插上電熱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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