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那個吻，像一根刺，卡在孫彩絲的嗓子眼裡。
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一整夜，她翻來覆去烙餅，閉上眼就是黑漆漆的衚衕死角，還有梁銀鉦帶著涼意的嘴唇。
太荒謬了。
這算什麼事？
白天裝得像個人，一口一個大兄弟，晚上把她堵在牆角親得喘不上氣。
孫彩絲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這賊船是真不能呆了，再呆下去，她早晚得犯心臟病。
第二天下午，天陰沉沉的，又飄起了清雪。
孫彩絲在前臺心不在焉地磕著南瓜子，瓜子皮吐偏了，掉在賬本上。
她煩躁地扒拉開，下定決心今天必須把這破條約給廢了。
門簾一掀，梁銀鉦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麵包服，脖子上隨便圍了條黑色的粗線圍巾。
最顯眼的是他的下嘴唇，貼著個圓形的創可貼。
“樑子，你這嘴咋整的？”旁邊剛洗完澡的張大爺湊過來，盯著那創可貼看，“上火起泡了？”
梁銀鉦手裡拋著一串鑰匙，聞言停下動作，偏頭看了櫃檯後頭的孫彩絲一眼。
“沒。”他眼皮耷拉著，語氣散漫，“昨晚衚衕裡黑，讓野狗給咬了一口。這狗平時看著挺親人，沒想到這麼親人，下嘴沒輕沒重的。”
“咳咳咳……”
孫彩絲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濃茶首接嗆進了氣管，趴在櫃檯上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憋紅了。
張大爺搖搖頭：“衚衕裡的野狗是得多防著點。你趕緊去打個狂犬疫苗。”
“打了。”梁銀鉦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大夫說這狗沒毒，就是脾氣不好。”
張大爺樂呵呵地走了。
大廳裡沒人了。
孫彩絲順過氣，抓起桌上的抹布就往梁銀鉦身上砸：“你罵誰是狗！”
梁銀鉦偏頭躲開抹布，走到櫃檯前，手指骨節敲了敲玻璃板：“謀殺親夫啊？”
“你閉嘴！”孫彩絲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做賊一樣從高腳凳上跳下來，繞出櫃檯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跟我出來。”
她扯著他，一路穿過走廊，推開後門，來到了澡堂子後院的鍋爐房外面。
外頭冷風一吹，孫彩絲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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